我骑着这辆哈雷,到了安宁家的小区门口。 可莫名的,我又开始紧张了起来。 毕竟突然送这么大一份礼,她会不会拒绝…… 万一她拒绝了,我岂不是很尴尬? 于是我骑了进去,又骑了出来,进进出出又是好几次。 正当我犹豫不决时,门卫大爷走了过来,没好气地瞪着我。 “小孩,你到底进不进去?” “这道闸我都给你开好几次了,你搁这儿试探我反应能力呢!” 我红着脸,忙给他道歉:“对不起,我进去,马上进去。” 到了安宁家楼下,我打了个电话让她下来一下。 安宁说让我稍等,结果这一等,等了将近半个小时她才下来。 她今天化了妆…… 还化得很精致…… “怎么了?” 她朝我跑来,看到我旁边停了一辆哈雷,顿时两眼放光。 她绕着这辆车转了一圈,一脸羡慕地问我:“这是你买的?” 我点点头。 “这可是哈雷,我记得要二十来万!” “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 她奇怪地看着我:“可是你不是有车么……” 我试探道:“假如你也有一辆这个车,你会不会很高兴?” 她想了想,想得很认真,随后摇了摇头:“我买不起……” “我是说假如。” “那当然会了,我本来就喜欢机车,但是我不会买这么贵的车。” 我右手插进兜里,握着车钥匙,手都在发抖。 我该怎么跟她开口……还是直接把车钥匙塞给她…… 对!直接塞给她! “直接塞给你!” 我脑抽地把这句话给喊了出来,然后把车钥匙塞到她手里。 她捧着车钥匙,一脸茫然地望着我。 我点点头:“没错!新年快乐!” 安宁:“啊?” 我强装镇定道:“这是送给你的,新年礼物,只是新年礼物!” 她瞪大眼睛,随即震惊地看了眼车,然后又看着我。 不等她说话,我急忙抢先道:“你……先别拒绝我,否则很尴尬……” 可令我尴尬的事,还是发生了。 安宁忙把车钥匙递了过来,红着脸道:“谢谢,我很喜欢,但是这很贵,这个礼物太贵了!” “它贵……它……它贵有贵的道理!”我压低声音道:“其实这是孟一凡和宋晓天,还有我一起送给你的新年礼物……” 安宁茫然地问道:“为什么?” “就像孟一凡送我车一样。”我认真道:“他知道我没车不方便,同样的,我知道你喜欢机车,而且你上下班也不方便。” “你之前还说……我是因为你妹妹,才对你特别关照,其实原因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大家都拿你当朋友,你跟我们是一样的。” “孟一凡为什么老是让谢鹏守店,其实是因为谢鹏业务能力不行,但孟一凡不想开除他,宁愿让他守店,一个月给他发四五千的工资,这就是朋友。” 我望着安宁,逐渐平静下来:“我不善言辞,希望你能接受这份礼物,当初我被青渊囚禁的时候,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我很绝望,也没想过有人会来救我。” “希望你能收下……” 安宁红着脸,一时不知道该把手收回去,还是继续伸过来。biqubao.com “可是,真的太贵了……” “二十万……把我卖了都没有二十万……” 她还是觉得贵。 “贵就对了。” 我说道:“便宜的配不上你,我说的。” 末了,我又加了一句:“还有宋晓天和孟一凡说的。” 她终于把手收了回去,紧紧攥着车钥匙,抬头看着我:“谢谢你们……” “不谢。” 我笑道:“下次我要是再被人绑了,你记得来救我。” 安宁:“好!那你什么时候再被人绑!” 我愣了两秒:“暂时恐怕没人来绑我,快过年了,估计都忙着回家过年吧。” 我过两天也要跟七爷出去游历,但在离开兰江市之前,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其中一件事,就是去拜祭杜雨薇。 我把这事给安宁说了一下,她准备一会儿就带我去。 “你稍等,我去……上个厕所。” 说完,她一边看着手机,一边跑去了小区厕所。 我连忙拿出手机给宋晓天打了个电话,跟他对了一下口径,万一安宁问起,就说这车是我跟他还有孟一凡买的。 挂了电话后,我又给孟一凡打了一个电话。 “我说她怎么突然给我发个谢谢。” 孟一凡恍然大悟:“我还思考了很久该怎么回她,行,我知道了。” 原来安宁不是去上厕所,是给孟一凡和宋晓天发谢谢去了。 由于这辆车还没上牌照,也不敢再开出去,怕被交警查。 我和安宁打了个车,半小时后到了一个陵园。 之前安宁没钱给杜雨薇买墓地,还是把车卖了,才有钱火化,又买了个骨灰盒,把杜雨薇供奉在骨灰墙这边。 上面的照片,是杜雨薇的照片,但是我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虽然杜雨薇和安宁长得一模一样,但相处这么久下来,两个人的神情仪态还是有着很大差距。 一旁的安宁说道:“我没有我妹妹这么……很小的照片……所以我把我的照片贴上去了……” 我瞠目结舌。 她还真是不避讳啊。 头一回见到把自己照片贴骨灰墙上的。 她可能不知道只要有遗像,工作人员可以做一张小的照片出来。 我从兜里拿出一个棒棒糖,摆放在骨灰盒旁边。 事发之后,我一次都没来看过杜雨薇。 不是我不来看,只是一连串的事情发生,我的心理根本承受不住。 这一年来,我送走了多少人,先是方曼,然后是我爸,我爷爷,然后是杜雨薇,之后又得知我另一个妈在很多年前去世了,最后又送走我另一个爸。 平时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其实很多个早上醒来,枕头也是湿的。 就像现在,一想到这些过世的人,眼睛就忍不住发红。 有时候想想,要是所有人都还活着,该有多好。 安宁突然问我:“你对我妹妹,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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