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七爷走进别墅的饭厅,就站在这餐桌旁边。 我们能看到现在这一幕,说明灭门案事发的时候,磁场就是异常的,因此记录下了事发前的一些事。 所以这一餐,是谭万年一家七口的最后一顿饭。 人在不知道这是人生中最后一顿饭的时候,会表现得跟平常一个样子。 但如果谭万年已经在预谋,吃完这顿饭就要杀人呢? 所以我们的注意力,更多的是集中在谭万年的身上。 只见他眼圈发黑,眼袋很重,这是长期休息不好的缘故,而且他的精神看起来有些萎靡不振,吃饭都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人在长期专注于同一件事情的时候,不管是吃饭还是在做别的,都会想着那件事。 他在想什么呢? 谭家灭门案事发的前两年,他几乎没出过山庄,一直在研究丹道和成仙。 这时候的他,已经接近于走火入魔了,所以他吃饭都在想怎么才能成仙。 谭万年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个怪人。 可是饭桌上,其他人的问话,他回答得很认真,语气也平和,没有被打断思路后的勃然大怒。 由此可见,他是个有修养的人,懂得尊重家人。 很多人会尊重外人,但不一定会尊重家人,如果一个人对家人也尊重,那他的涵养就极高。 说明谭万年还没有完全走火入魔,在他的思想里,他成仙是要带一家人一起成仙,希望一家人都能超脱生死,过得更好,不用受病痛折磨。 再看谭万年的父母。 他的父母很年迈了,站在他父母的角度来看,儿子痴迷虚无缥缈的成仙之路,第二任儿媳又身患绝症,这个家必须要有人支撑着,充当‘顶梁柱’的角色,让这个家保持着相对正常的运转。 因此在饭桌上,谭万年的父母说话最多,不停地给其他人夹菜,说着活跃气氛的话。 再看谭万年的第二任妻子,她的脸色看起来很差,病态浮于表面,显然已经病入膏肓。 但为了不让这个家陷入阴霾,她尽量表现得跟没病一样,和孩子们说说笑笑,和公公婆婆的交流最多。 再看谭万年的三个儿女。 其中一儿一女相对正常,唯独年龄最大的那个儿子。 这个儿子是他和第一任妻子的孩子,也是家中老大。 他的表情……说不上来的奇怪,因为他脸上压根就没有表情。 他仿佛是这个家庭里的一个异类,他感知不到其他家人的存在,他也不会附和大人们的说说笑笑,甚至爷爷奶奶,和他后妈的问话,他也爱答不理。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 光凭这一顿饭的功夫,我们看不出来太多的东西。 而且我们更多的注意力,是在谭万年身上。 我注意到他是用左手拿筷子。 “他真的是个左撇子。” 我对七爷说道:“如果一个右撇子对人起了杀心,他会突然改用左手去杀人吗?” 七爷摇头:“这一幕已经被磁场记录下来了,说明他在杀人之前磁场就出现了混乱,这种异常不可能是他造成的。” “人是他杀的,却突然改变了惯用手,我认为,他还是被什么‘东西’给控制了,杀人不是他的意思。” 我和七爷正讨论着,突然传来‘砰’地一声。 只见谭万年的妻子,突然倒在桌面上,脑袋磕到了碗,碗又滚下了桌面,摔到了地上。 其他人大惊,唯独谭万年的大儿子依旧面无表情。 这时,谭万年父母刚起身,又同时坐了回去,脑袋也磕到了桌面上,同样昏迷不醒。 接着是谭万年的二女儿,随后又是这个家里最小的儿子。 一家七口人,除了谭万年和他大儿子以外,其他人全都莫名其妙地昏迷了。 “饮料里面下了药……” 七爷眯着眼睛说道。 所有人的面前,都有一杯饮料,但谭万年和大儿子的饮料自始至终是满的。 “是谁下的?” 谭万年? 还是他大儿子? 谭万年的表情,在他妻子晕倒的那一刹那,有过一丝异样,但很快恢复如常,表情变得有些木讷起来。 而他大儿子从头到尾都一个表情。 就在这时,谭万年起身,走向了厨房。 没一会儿,他又从厨房里面走了出来,但在他手中多了一样东西,当年砍死家里人的那把凶器——菜刀! 奇怪的是,谭万年是用右手拿的菜刀! 他在这个时候,已经改变了惯用手。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跟七爷都心中有数了。 可即将发生的事,仍然令我有些心惊肉跳。 谭万年杀的第一个人,是他的妻子。 他揪着他妻子的头发,一刀封喉,鲜血溅到了旁边的小儿子身上。 随后是他母亲、父亲、小儿子…… 我吓得不断后退,整个场景太过于残忍,根本让人无法直视。 要不是怕错过什么细节,我根本不想看下去。 紧接着,又是他的女儿……鲜血大部分都飙到了他大儿子脸上,但他大儿子依旧面无表情,甚至没有躲闪。 最后……要轮到他大儿子了。 他大儿子没有昏迷,正常人面对这种情况,肯定是逃跑才对,可他大儿子却根本没有逃。 这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直接把头转了过来,注视着他父亲。 这一刻,他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 是愤恨,还有求死…… 随后,一刀落下,谭万年自己灭了自己一家人…… 他的表情,从始至终都很木讷,没有任何起伏。 这已经能说明问题了。 这时候的谭万年,没有出现幻觉,但这根本不是他的意识。 我已经被这一幕震撼得说不出话了。 七爷也没有说话,但表情跟我一样。 紧接着,还没完…… 谭万年开始搬运尸体,他把尸体全都搬到了地下室。 当他搬完最后一具尸体进入地下室后,我跟七爷也走了进去。 这个地下室很大,却并不空旷,堆积了很多东西,显得杂乱无章。 我和七爷的注意力,来不及观察地下室里的环境和物件,始终都停留在谭万年身上。 这个地下室有一个成年人抬脚就能跨上去的平台,大概能容纳一个成年人平躺上去。 而这时……谭万年跨了上去,他果真躺在了上面。 我和七爷看了很久,他躺上去之后,再没了动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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