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晓天那一嗓子,吓得我赶紧去摸孟一凡的脉搏和心跳,还有呼吸。 “你别乌鸦嘴,他还有呼吸和心跳。” 我瞪了宋晓天一眼。 但这种情况我没遇到过,只知道孟一凡肯定不是死了,估计是因为鬼上身的缘故。 可我也没少被鬼上身啊,我咋没这样过呢? 好在赵老七没多久就到了,我忙跟他说了一下情况,问他孟一凡这是怎么了。 赵老七也掰开孟一凡的眼皮看了看,顿时皱起眉头:“以后你们遇到这种比较凶的阴魂,还是不要随便让它们上身了,阴气太重的阴魂,会有概率把你们的三魂挤出体内,小孟有一魂不见了。” 我吓了一跳,忙问这一魂还找不找得回来。 赵老七摇头:“找不回来了,给他准备后事吧。” 听到赵老七的话,宋晓天当场呆滞,我两腿一软,直接跪了下来,眼泪差一点就要往下掉了。 赵老七干咳两声说:“跟你们开个玩笑,怎么还当真了,年轻人怎么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这短短两秒间,我跟大起大落似的,没好气道:“您真幽默!” 我问赵老七,怎么把活人的魂招回来,我们学一下子。 “这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学会的。” 说罢,赵老七单手就把孟一凡从椅子上拎了起来。 这孟一凡一米八几的身高,将近一百公斤的体重,赵老七就跟拎个鸡崽子似的。 他拎着孟一凡跪在了地上,但孟一凡此时没有意识,根本跪不稳,一放手就会倒下去。 奇怪的是,赵老七在他阳火的位置各拍一下,一道符贴在后背上,孟一凡竟然就跪稳了,只是脑袋耷拉着。 紧接着,赵老七又一掌拍在他后脖子往下两寸的地方,没有意识的孟一凡忽然就抬起了两只手,伸向前方。 随后赵老七又让我和宋晓天在房子里找一块木板给他。 我跟宋晓天找了半天,没找到什么木板,但找到一个大相框,那相框里装的是黄海全一家人的全家福。 “七爷,这个行不……” “将就用。” 赵老七接过相框,将正面有玻璃的那一面平放在孟一凡的双手之上。 接着,他又把火盆里烧掉的黄纸灰尽数倒在相框上,随后将纸灰抹匀。 我和宋晓天看不懂,只觉得很屌的样子。 赵老七就跟电影里的大师一样,就没有他不会的。 抹匀了纸灰后,赵老七又从背包里拿出一炷香,插进孟一凡嘴里。 他左手握着三清铃,右手掐着手诀,一边摇铃一边念道:“万法定乾坤,千变起后坤,风雷开先辈,乾坤镇太清!” 最后五个字,仿佛是在我耳边炸响似的,我和宋晓天都不禁抖了一下。 孟一凡竟然也有了反应,但他不是醒过来了,而是含着那柱香,在相框上画了起来。 我和宋晓天连忙伸长了脖子去看,我们发现,孟一凡并非是胡乱在画,他虽然闭着眼睛,但画的那些线,没有间断过,就好像是一个人在移动。 我猛然想到,这会不会是他丢失的那缕魂在移动? 果然……只听‘啪’地一声,香断了,原本毫无意识的孟一凡,突然就醒了过来。 木板摔在地上,而他也跟受了惊似的,瘫坐在地,大喊大叫起来:“卧槽,烫!好烫!” 我和宋晓天忙围了过来,一左一右扶着他,问他烫什么。 “我刚才在很多人的地方,一靠近那些人就烫。” 孟一凡还没怎么缓过来,神情有些木讷。 我没听懂他的话,便问赵老七,他为什么会感觉到烫。 “他的人魂刚才在外面游荡,附近应该有人经过,活人的阳气,对虚弱的人魂有灼烧感,这就是鬼怕人七分的来由。” 听赵老七一解释,我便明白了。 普通的阴魂阴气弱,阴不胜阳,所以就怕人。 强大的阴魂阴气重,阴胜过阳,所以就能害人。 我记得赵老七之前讲过,宇宙间的千变万化,其基本动力其实就是最简单的阴和阳的互动。 阴阳间的关系,能解释万事万物的变化和发展过程。 细想之下,所谓的鬼神之事,用阴阳二字也能解释得清。 我对此感到很好奇,便问赵老七刚才用的是什么法术,为什么我们不能学。 “梅山法教的招魂术,专给活人招魂。” 赵老七解释说:“梅山法源于道教正一派,后来跟梅山当地的苗族和瑶族,他们自己的巫术融合在一起,形成了当地极具特色的一个民间法教,也就是梅山法教。” “苗族和瑶族的巫术多是治病用,招魂术就是从他们的巫术中演化出来的,有些人因为受到惊吓,惊走了三魂,就可以用招魂术给招回来。” 我说,那为啥我们不能学呢,刚才的流程,我都记下来了。 赵老七笑道:“你记下来也没用,法术法术,法和术不是一回事,普通人能学会的都是术,包括算命和算卦,都是术。” “要学法,正规宗教里面都是有很严格的一套流程,要拜师,拜过祖师爷,如果要真正能学到本事,少则也是三五年的事。” “即便是民间法教,也都各自有各自的规矩,在民间学法讲究的是一个速成,但速成也讲机缘,如果祖师爷觉得你没有慧根,他就不借法给你,那你再怎么学,也就是修心而已。” 我心道这也太复杂了,就跟古代的拜师学艺一样,动辄是好几年的事。 不过想想也正常,要是人人都能学法,那不是人人都会法术。 “就好比你爷爷传给你的那本书。” 赵老七意有所指地说:“那本书的内容,是作者的恩师所创,那他的恩师就是这一脉的祖师爷,这个祖师爷如果觉得你有慧根,你就能很快领悟上面的东西,他就会借法给你,你才能使用法术。” “如果他不看好你,那么你看一百遍也没用,顶多了解了一些理论知识。” 我听得有些心动。 赵老七好像在勾引我去看似的。 这书既然不是邪书,那看一看倒也无妨,万一祖师爷觉得我有慧根呢? 毕竟是干这一行的,不多学点东西,容易让鬼抽大嘴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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