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会结束后,我爸和我爷爷被推去火化了。 到我手里的时候,他们已经被装进了骨灰盒。 人这一生,最后就剩这两捧灰。 我爷爷信玄学,讲传统,所以他生前就说以后死了要入土为安。 但现在又不能土葬,我只能选个好一点的墓园将其安葬,也算是入土了。 短短一个月里,我接连失去了三个对我很重要的人。 但日子还要过下去,从墓园出来后,我回了一趟家,把家里收拾了一下。 我爸和我爷爷走的时候,安排好了一切,把钱全都存进了我的工资卡里面,大概有五十来万。 这房子也在早几年前就过户给了我。 他们没留下什么东西,只留给我一本书,这本书叫《六爻玄机》。 之前我爸一直在看这本书,我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书,只知道是关于玄学的。 我拿着这本书,找到了赵老七,向他请教。 “你爸好像也会画符,他应该是从这上面学的。” 赵老七一边翻看着那本书,说:“这书来头不小,而且有些年头了,你爷爷会的东西,估计也是从这上面学的。” 我问赵老七,这书是不是邪书。 赵老七摇头说:“不是,书是正经书,而且里面蕴含的东西很广,很深奥。” “那您能不能跟我讲一下,这书里面的具体内容。”这毕竟是我爷爷和我爸留下来的东西。 赵老七放下书说:“六爻,其实是从易经里面演化出来的,是算卦占筮的一个分支,相传是由周文王所创,由西汉学者‘京房’所发扬和完善,创立了一个完整的体系,就叫六爻卦。” “六爻卦和梅花易数,还有紫微斗数这些占筮古法不同,它更注重‘数’的推算,如果将它比喻成一门学科,它就像是数学和物理,需要进行严密的换算和逻辑推理,才能得某个事件在未来的走向或答案。” 我有些不解:“那这本书,就是一本算卦的书,如果我爷爷会的话,他当初怎么还去找算命先生给我算生死呢?” 赵老七解释道:“民间很多人学占卜和算命,但几乎都是学梅花和紫薇,或者四柱八字,很少有学六爻的,就是因为六爻很难,要学精更难,你爷爷显然就是没学会。” “而且这本书,不止是讲的算卦。”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 如果这里面只是讲的算卦,那我爸又怎么会画符。 这本书可能还讲了别的东西。 “说到算卦,首先我们得明白算卦和算命的区别,这其实是两种概念。” 赵老七讲:“算命算的是人一生的命运,而算卦是在问事,也就是问未来某一件事的发展走向。” “但是古人的智慧,不是我们能理解的,古代出了一个算命的祖师爷,叫麻衣道人,在他的原版著作《火珠林》里面曾言一卦定终身,何为一卦定终身,也就是利用六爻预测法,来进行算命,算一个人一生的命运。” “这说明了六爻里面蕴含的玄机,还有待发掘。” “而在近代又出了一个神人,这个人以六爻为基础,将奇门法术融合在其中,自成一脉又建立了一个体系,这个体系里面包含算卦、符箓、阵法、机关。” “只是很可惜,这个人在二十多岁的时候就死了,因此没来得及将自己的发明流传下来,但好在有人把他的发明整理在了一起,写成了一本书,就叫六爻玄机。” 我震惊了。 那不就是我手里这本书? 我把书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了这么几句话。 “此书所有内容,乃恩师唐追所创,继之者善也,不善者若学,用之不正,将不得好死。” 我看完这几句话,汗毛都竖了起来。 因为我爷爷跟我爸,都学过…… 他们走到这一步,难道就是因为看了这本书…… 如此说来,那这本书不就是邪书? 赵老七似乎看出我的想法,说道:“术无好坏,好坏都在人,你爸跟你爷爷,也不是因为这本书就走到了这一步,他们错就错在用之不正。” “你爸学了这上面的东西,杀了王树军两次。” 我低着头,仿佛这事是我做的,让我感到愧疚。 “这世上真有报应么……” “有。” 赵老七不假思索。 “我爸跟我爷爷,是不是也有报应?” 赵老七没好意思看我,但还是点了点头。 “那他们,投得了胎么?” “老问我这种问题……” 赵老七一脸为难:“这种时候,我又不好说实话打击你。” 我说:“你就说实话吧。” 赵老七:“投不了……” 我顿时坐不住了。 我爸跟我爷爷,岂不是死了都还要在下面受罪。 “你好好做人,多做好事。” 赵老七看着我,语重心长道:“将来你可以用你积累的功德,去帮他们赎罪,让他们可以早点投胎。” 我顿时一愣,倒不是我不信,可能也是我对这方面的东西了解不多,我总感觉他在安慰我。 赵老七笑了笑,说:“我没有安慰你,我说的都是真的,如果你看完了那本书,其实不用我说你也会知道,这世上是存在因果的。” “你爸跟你爷爷做这些事情,都是为了你,所以他们做的事,跟你也有因果关系,因此你积的德,可以抵消他们的罪孽。” 我捧着那本书,有些迷茫:“我可以学么……” 赵老七淡淡道:“学不学看你自己,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的,如果命中注定你要学,总有一天你会学,如果命中注定你不该学,那就算你看一百遍,也等于白看。” “但不管你学不学,都要心存敬畏,心怀慈悲,对你会有好处。” 我点点头,将赵老七的话谨记在心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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