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我们已经走到了一部电梯门口。 “这部电梯可以直达那间地下室,但需要指纹解锁。” “需要谁的指纹……” 我问。 能进入地下室的,肯定得是杜如海最信任的人,或者只有他本人才能进去。 赵老七掏出一张小卡片,说:“这上面有杜如海的指纹,但验证方式应该已经更改了。” 说着,赵老七把卡片上的指纹拿去验证,但显示验证失败。 “怎么办……” “用他的。” 赵老七抓着冒牌货的手指,就要摁上去,但冒牌货死活不肯。 “有种你们就弄死我,让我出卖杜总,老子办不到!”他很忠心。 赵老七面带笑容地说:“你真是一条好狗啊,别逼我,我不想吓着年轻人。” 冒牌货已经被毒打过一次了,但还敢挑衅:“来啊,你看老子会不会跟你低头,老东西!” 赵老七没再多说,突然掏出一把刀,抓着冒牌货的大拇指,一刀切下。 我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他想干什么,那根手指就已经被切下了,吓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冒牌货顿时惨叫起来。 赵老七却不管他,拿着手指就打开了电梯。 “凡是身上有这个纹身的人,我都不会拿你们当人看,好狗,进去吧。” 赵老七一脚踹了过去,把他踹进电梯里。 电梯直往下降,降到了最底层,也就是地下室。 门开之后,眼前的一幕顿时惊呆了我。 我看到了吕正先! 是真真正正的吕正先! 当然,那只是他的肉身,而且他还睁着眼睛,坐在轮椅上面,仿佛是这间地下室的主人,在迎接我们的到来。 “他……”我吓得说不出话来。 赵老七皱眉道:“他现在是杜如海,他体内的灵魂是真正的杜如海,已经是半个植物人了。” 我替赵老七揪着冒牌货,从电梯里面出来,一时没敢过去。 这个地下室很大,摆放了很多医疗设备,估计是为了维持这个“吕正先”的生命而造的。 这个“吕正先”坐在轮椅上面,挂着吊瓶,不知道输的是营养液还是别的东西。 但我看得头皮都麻了,坐在轮椅上的这个人,才是威海集团真正的老板,可他现在却成了一个植物人,灵魂在另一个人的体内。 他睁着眼睛,甚至还能眨眼睛,代表他的意识是清醒的,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另一个人代替,那个人享用着他的一切,而他,只能活在这个地下室里,每天像个傀儡一样坐在轮椅上。 偏偏那个人,还不让他死。 我难以想象,他每天都在承受怎样的痛苦。 而此刻,他正疯狂地朝我们眨着眼睛。 但我和赵老七哪读得懂他的意思。 “他想说什么……” “可能是在让我们杀了他吧。” 赵老七也叹了口气:“太惨了,这人活着就是在受罪。” 说着,我们朝他走了过去。 但走到一半,也就是地下室正中央的位置,头顶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我和赵老七本能地抬头朝天花板一望,顿时脸色狂变。 只见一个巨大的铁笼,正朝着我们砸下来。 也就是不到一秒的时间,幸亏赵老七眼疾手快,一把将我拉开,那个铁笼的边缘才没有砸到我。 我是幸运的,但那个冒牌货就不幸运了,他被铁笼边缘砸了个正着,脑袋都被砸成了两半,内脏碎了一地,当场死亡。 而我和赵老七虽然没被砸到,但我们被关在了笼子里面。 我僵在原地,许久没缓得过来,看到那个冒牌货的惨状,我顿时瘫坐在地上。 “完了……” 赵老七也是面如死灰:“被算计了,这怎么出得去。” 我看着他:“人家朝我们眨眼睛,就是别让我们过去,你怎么理解的啊。” 赵老七没好气道:“我靠,你个马后炮,他又不说话,我哪知道他想表达什么,我这不为他着想吗。” 我俩正说着,地下室的一个房间里,忽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下一秒,只见杜如海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面带笑意,像是在讥讽我们,自顾自地走到“吕正先”身后,推着轮椅来到铁笼外。 此时此刻,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两个人了,只能根据他们的外貌来称呼。 只见杜如海从后面捧着“吕正先”的脸,让他看着我们。 “杜总,今天来客人了,为你百无聊赖的一生增添了一丝乐趣,开心吗?” 坐在轮椅上的“吕正先”,突然流下两行眼泪,这也许是他唯一的自由。 我算是彻底领教了这个人的变态,他的一言一行,完全看不出有任何正常的成分。 “你当真是一点人性都没有吗?” 赵老七冷冷看着杜如海,百思不得其解。 他可能想不通,这世上怎么会有坏得这么彻底的人。 “人性?我怎么没人性?” 杜如海趴在“吕正先”的肩膀上,笑了起来:“我六岁就跟同村小孩打架,因为他有吃的不分给我,我就拿刀砍了他的手指。我爸夸我,说我儿子真勇敢,以后肯定是个纯爷们儿。” “八岁的时候,我偷了村子里一个老太太的钱,老太太骂我,在村子里说我是个小偷。” “我妈心疼我,说我还是个孩子,她也不让着我点,后来我妈把那老太太活生生给骂死了。” 杜如海眯着眼睛,望着赵老七:“我父母都没说我没人性,你说我没人性?那你告诉我,什么是人性?我活了大半辈子也没搞清楚什么是人性。” 赵老七没说话。 我鄙夷道:“没人性就是不干人事,你他妈从出生就不干人事,你这种人,生来就是恶魔。” “恶魔?”杜如海又看向我,笑了起来:“那你爸是不是恶魔?他当年为了救你,霍霍了七个人,我要是恶魔,那他是什么,是天使?” 我哑口无言。 我爸做的事不可否认,所以我没办法反驳他。 他指着我又说:“当年我认识你爸之前,我可是一个人都没杀过,是你爸用金钱收买我,让我杀了第一个人,直至第七个,那七个人都是你爸让我杀的。” “如果你真觉得我是恶魔,那我也是你爸一手缔造出来的恶魔。” 杜如海讥讽地看着我:“你想让我死,那你第一个要杀的,不应该是我,应该是你爸才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7.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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