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扶苏心中惊叹了一声,冉方今日的想法怎么都是如此的突然呢? 甚至都是和之前的想法相悖,这样来回跳脱,怕是会害老子就也害了大秦吧? 若是朝廷真的提出向天下人筹粮,那就算是有的人心中不愿,但是看在陛下的面子上,怕是也不敢轻易说不吧? 如此一来,岂不就是说要让朝廷用手段,让百姓拿出自己家中的粮食吗? 那和之前的赋税又有什么区别? 甚至,比赋税还要过分! 心中虽然有些不赞同,但是在看到冉方的时候,他的语气还是不自觉地软了一些。 “先生,此事……是否有些不妥?” “百姓如今刚刚富足,就要从他们的手中再拿出来粮食,此事……怕是百姓也不会同意吧?” “若是引起百姓的逆反之心,该如何是好?” “况且之前取消徭役也是先生提出来的,现在又如此行事,怕是会让百姓以为朝廷出尔反尔,会降低朝廷说话的力度吧?” 嬴政没有说话,眼神中明显带着一丝赞许的目光。 因此,他的想法和扶苏是一样的,对冉方这件事明显是不赞同的。 这次,他们又理解错了,冉方怎么会如此做事呢? 他看着扶苏,又看看坐在高台上的嬴政,开口解释道:“扶苏公子此言差矣。” “臣之所言,并未强制百姓拿出家中的粮,而是要他们心甘情愿地把粮拿出来。” “或者换一种说法,就是用钱和百姓借粮。” “借?”扶苏惊叹了一声,更加不理解了,“还拿钱和百姓借?” “先不说朝廷的国库够不够,就说朝廷和百姓借粮,他们会不会担心朝廷不还?这样的话怎么会有人愿意拿出来呢?” 冉方回道:“自然不会愿意,所以要给他们足够的好处,只要有了好处,没有人会不愿意。” 这一连串的问题,扶苏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他不由得惊叹了一句:“好处?!” 坐在高位上的嬴政,此刻对扶苏的存在有了新的认知。 只要扶苏在,这些问题他就不用问了,显得自己还稍微聪明了一些。 看他们都不理解,冉方最后总结道:“对,就是给好处。” “所以,就要在大秦成立一个银行。” 如此新奇的概念,嬴政也震惊了一下,这又是冉方提出的什么新奇的想法? 这一次,不等扶苏开口,他便先问道:“粮食银行?” “粮食寡人能理解,这银行是何意?” “这银行是用来做什么的?” 冉方笑了笑,道:“银行就是让百姓来存钱的地方,若是有需要,也可以从银行借钱。” “他们的钱存到银行里,银行要支付他们一定的利息,而他们想要借钱,自然也要收取额外的利息。” “而这粮食银行,就是让百姓把粮食存到粮食银行。” “其他的规则,和银行都是一样的。” “到时候就可以在城中设立一个银行,和一个粮食银行,一用来存钱,二可以用来存粮。” 经过他们这么一解释,两人都理解了冉方这话中的意思。 可扶苏还是有一事不解,他看着冉方问道:“道理我倒是明白了,可百姓为何要将银钱存起来呢?” “而且先生所言的利息,又该如何算呢?” “若是一直这么发展下去,那朝廷国库岂不是很快就空了?” 冉方感觉,这扶苏听话是不是只听一半的? 刚才还说了,存钱给钱,那借钱自然也是要要钱的啊。 “存钱的人会有,那借钱的人自然也会有的。” “有钱的人多,没钱的人也多。” “现在城中很多小生意都放开了,若是他们想要做生意赚钱,那自然会去借钱。” “就像上次拍卖会,那些勋贵想要扩展自己的生意,借钱是必须的。” “若是有专门借钱的地方,他们又岂会放过呢?” “因为借钱,会让他们扩大生意,自然就会赚更多钱,而我们在把钱借给他们的同时,也会收取一定的利息,这中间的差价就是银行所得。” 这下,扶苏和嬴政都明白了冉方的意思。 身为皇帝的嬴政,自然也能够看出这银行背后利润,可同时他也有些许的担忧。 “寡人明白了,其实他们借的钱,是别人存进来的钱。” “可其中就有一个问题了,若是都去做生意,都来借钱,那这银行怕是也负担不起吧?” 贪欲,是人的本能。 看到有借钱做生意的机会,谁会放过呢? 若是那些人都来借钱,到时候银行怕是还没开张,就要面临关闭了。 只能说嬴政对人性看得很透彻,可对于人心看得却不够。 冉方道:“陛下此言有理,可如今百姓都是刚刚过上了温饱的生活,也没有那么多人敢把自己的钱拿出去做生意。” “从这次小商市的事情总就能看出来,而且做生意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同样的东西有的人就能赚得盆满钵满,可有的人就会赔光了家底。” “这些他们自然也是懂得的,所以敢去做生意的人,一定是有头脑也有一定资金的,否则生意没有做起来,还把自己积攒的钱财都搭进去,他们也不是这么蠢的。” “而且,要来借钱的人也是要调查的,不能随便来一个人都愿意把钱借出去,还是要看他们本身的实力,若是把钱借给一个流氓无赖,那岂不是送钱给人吗?” 嬴政不由得跟着点点头,听冉方如此一说,他就放心了。 他还真的有些担心,到时候谁都来借钱,怕是把国库都拿出去也不够。 “如此,倒是也可行。” “那粮食银行要如何做呢?” “有人存粮,谁会借粮呢?” 粮食和钱财不一样,粮食是一种消耗品,家中有粮的人何须借粮? 若是有人来借粮,那就说明他的日子很困难,借出去的粮根本要不回来。 这是一个无解的难题。 冉方轻声道:“陛下,粮食银行便是只收不借了。” “而且,当粮食银行开始的时候,陛下要同时提出一个概念,那就是存粮利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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