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蒙毅的帮助,税务衙门对城中所有铺子的统计工作进行得很顺利。 再加上张良与冉方的关系,所以那些掌柜的也都很配合,没有丝毫想要偷奸耍滑的心思,就将自己应该缴纳的税款全部拿出来了。 因着这次的事情,张良算是有了很正规的借口去找冉方。 虽然他离开这里只有短短几天,但是再一次回来的时候,却有一种沧桑的感觉。 门口的侍卫也和之前一样,笑着和他打招呼,这倒是让他心中有了一点点的慰藉。 刚走进大门,就遇到了办事儿回来的刘邦,二人对视了一眼,便都笑了。 “张兄,短短几日不见,为何感觉像是过去了许久呢?” “欢迎回来!” 这种客套的话,对着刘邦那故意的眼神,张良顿时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他也笑着回应道:“那是。” “短短几日不见,刘兄看起来倒是容光焕发。” “听说贵夫人这几日来咸阳了,恭喜恭喜啊。” 此言一出,刘邦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他与吕雉的关系甚好,吕雉嫁给他虽是下嫁,为人处世没有丝毫的架子,对他也很好。 因此在得知吕雉千里迢迢来找他的时候,他心中还有些震惊,但他也没有将此事四处宣扬。 没想到张良倒是知道了,看来张良是真的很关心他的啊。 “呵呵,是啊。” “她刚刚来此,有些水土不服,便在一处院子里养身子。” “你今日是来找大人的吧?” 见刘邦没有继续说他妻子的意思,张良便也不再追着问了。 他笑着点点头,回道:“是啊。” “这几日税务衙门的事情办妥了,便有时间来找大人了。” “而且,我那座院子的隔壁住的是缪玉堂,我想来问问大人有什么想法。” 刘邦点点头,用手指了一个方向,表示冉方正在那里。 随后,他便和张良一起,朝着冉方所在的方向走去。 见到张良时,冉方也有些惊讶。 “参见大人。” 张良走上跟前,朝着冉方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礼,和之前做侍卫的时候一样。 这代表的是他的态度,不论他身在何处,永远都会想着冉方做事。 见状,冉方脸上倒是没有丝毫的意外,他放下手中的弓箭,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才开口道:“好了,不必如此客气。” “有什么事情就说吧。” 见冉方的态度也和之前一样,没有以为自己身份有了转变就对自己很疏离,张良这才放心了不少。 他先是将这几日发生的事情都说了,还有他和桑化找蒙毅的事情,事无巨细没有隐瞒。 最后,才提起缪玉堂住在他隔壁的事情。 “依大人之见,此事会不会是陛下故意为之?” “属下调查过了,缪玉堂一直住在这里,若说他故意的怕是不可能,但是陛下有没有深意,属下就猜不透了。” 冉方思索了片刻,想到之前在拍卖会的时候,那三家的态度倒是让人看不出毛病。 但同时他也知道,这些人的谋财手段被断了,他们如何能够放弃? 而且据他所知,他们的盐池被朝廷收购之后,每家都还在想着法子把这些要回去。 可现在他们又在咸阳城里做生意,倒是让人有些猜不透了。 不过,在他看来嬴政做事向来都是有想法的,朝中的事情就没有能够躲得过他的眼睛。 现在将张良安置在缪玉堂的隔壁,那说明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此事你自己做主就好。” “如今你也是朝中的官员,做事应当有自己的判断。” 这话虽然说得疏离,可意思也很明白,那就是张良的猜测是对的。 只不过冉方不能如此猜测陛下的心思,也不能提供任何的帮助,只有张良自己去做了。 “喏,属下明白了。” “听说大人让百姓也可以做养殖场了,那些事情刘兄一人忙得过来吗?” 对上他殷切的眼神,在场的人都明白,张良还是想要继续跟在冉方身边的。 刘邦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他开口说道:“你放心,此事连我都不用呢。” “那个常元良上次过来了,这个事情就是他提起的,所以大人便将这些事情都交给他来做了。” “这几日已经开始做了,据说他在村里也有些威望,想要自己在家养殖的人还不少呢。” “如此一来,这纺织厂的羊毛和鸭毛倒是不缺了。” 听到这话,张良的眼中明显有失落一闪而过。 不过,很快他便回过神来。 “原来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只是……既然他们养殖也能卖钱,那关于百姓收税的事情,要不要再增加一些改变呢?” 闻言,冉方猛地一个眼神看向了张良,还真是奴隶主的反应啊。 “他们也只能养那么几只,又能卖几个钱呢?” “村里的百姓,除非有人自己做了一定规模的养殖场,其他的情况都不必收税。” “百姓能够富裕起来,对大秦来说一定是好事,你们要不时地想着如何帮助他们,而不是时时刻刻想着剥削他们。” “还有那些小商市的税收,暂且也不要提起,等到以后再说。” 这次张良来,也是冲着这个事情来的。 小商市的事情在城里沸沸扬扬,可收税的事情却没有人提起,张良如今作为税务衙门的二把手,自然要操心的。 可因为小商市是冉方提起来的,若是没有经过冉方的同意直接带人去收税,怕是会惹恼冉方。 却没有想到,冉方竟然不让他收税。 想到之前冉方让嬴政取消百姓赋税和徭役的事情,他又觉得情有可原。 “那……城中的美食街呢?” “那里面的商户也不收税吗?” 冉方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心中不由得怀疑之前是为什么觉得他适合做此事呢? “那些美食街的商户都是成立的生意人,百姓如何能够与他们相比呢?” “所以,你在去找他们收税的时候,自然可以将美食街的收益也算进去。” “至于美食街沿街的小商贩,就没有必要计较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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