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之友乃今日之敌我跟夏洛特?有坂?安德森的恶劣关系,不是从今天才开始的。我们认识已超过三年。当我担任希耶丝塔的助手半年左右,才终于习惯那种非日常的生活……不,应该说是被迫习惯的,差不多就在那时候。『明天,我想让你见一个人。』听希耶丝塔这么说,我内心产生了「难不成是希耶丝塔的男朋友」这种疑神疑鬼的念头,当晚抱著不安钻入被窝……不,那不是不安,只是觉得有点不爽罢了。然后到了翌日,希耶丝塔为我引见的人,是一个名叫夏洛特?有坂?安德森、和我同年纪的少女。我俩相见的第一句对话,我到现在还记忆犹新。『这个有严重黑眼圈的女人,是谁啊?』『这个有严重黑眼圈的男人,是谁呀?』与其说这是对话,不如更像是对骂吧。而且不知为何双方都睡眠不足。那天希耶丝塔的某项工作,只靠我一个人帮忙有点人手不足,所以才把夏洛特找来……结果她对我的厌恶超乎了寻常的程度。由于某个契机开始拜希耶丝塔为师的夏洛特,始终认为自己是她的头号徒弟。但这时我却以助手的身分出现,这想必让夏洛特受到了很大的打击。『夏洛特!你没发现你刚才一直踩我的脚吗!』『哎呀,抱歉,我以为那是你的脸呢。』『别再踩啦!』就像这样我们不断吵架,或者是为了抢功劳而不愿与对方合作,甚至因此让目标轻易逃走。那之后我们又因希耶丝塔的需要而多次碰面,但果然每次见面都吵个不停。最后这段孽缘在希耶丝塔死后暂时中断了……只是,现在又接上了。不,或许该说打从一开始就没断过吧。毕竟────「君冢,你以后绝对不可能结婚的,你没指望了。」就算认识已经三年的今天,夏洛特还是会像这样吐槽我。「唉,真不讲理啊。」在拜托史卡雷特带夏凪跟斋川逃走的数十分钟后,我不知为何被夏露这么臭骂一顿。而当激烈的争吵结束后,我们如今正以大字型并排躺在半毁的客厅里。「毕竟我可是个弱女子啊。这个时代还有人会对女生动粗吗?」原来如此,看来她是对我最后发狠使出的那记头槌感到火大。不过,如果要吵这个────「我的伤势可比你严重得多。」瘫软在夏露旁边的我,忍受嘴破的疼痛这么反驳道。虽说对方已先因史卡雷特的一击而负伤,但我跟夏露认真打起来还是没有胜算。能像现在这样活著已经算奇迹了。「唉,感觉浑身无力。帮忙拉我起来。」结果先前的杀气就好像骗人一样,夏露发出懒洋洋的声音,对著天花板有气无力地伸出双臂。「你以为你是希耶丝塔喔。」「……我并不想知道你跟大小姐曾这么做的情报。」「……那是无奈之举啦,被逼的。」如果我不拉她一下,那个喜欢午睡的侦探可是会一直待在被窝里不出来。「唉,算了。」夏露这么说并自己爬起身。「来吧。」她对已经伤痕累累的我伸出手。「手上涂了毒吗?」「你是有多不信任我呀。」夏露本想一笑置之。「……嗯,好吧。」但又像是在自嘲一样,默默把手收了回去。我努力鞭策自己拖著疼痛的身体爬起来,并正面对著夏露。「所以夏露,其实你并不打算杀了我……对吗?」对此夏露并没有回答。然而夏露在先前的混乱中曾说过────杀死斋川唯才是她的目的。我跟夏凪只是不巧在场罢了。况且,在之后的打斗中我也不觉得夏露使出了全力。反过来说,这也证明了我跟她之间还存有对话的余地。「就算是你,如果继续妨碍下去我也不会客气喔。」夏露这时别开视线回答我的质问。「夏洛特,为什么你要取斋川的性命?我们不是同伴吗?」斋川跟夏露首度产生关联是在大约十天前的邮轮之旅时。虽说两人相识的时间并不长,但这几天我们同住一个屋檐下。我认为夏露应该不可能憎恨斋川才对。所以,这是为什么?「同伴?你说谁啊?」但夏露却只是乾笑一声,断然反驳我的疑问。「那种东西,我从来没拥有过。」夏露这么说的时候,脸上一点也感觉不出丝毫困惑或虚张声势。她是真的这么认为,而且以这种想法活到现在。「我在组织里,只会依照被吩咐的使命行动。那是我的工作,也是我唯一的生存方式。什么同伴这种模糊不清的概念,是没有存在的余地的。」夏洛特?有坂?安德森────从小就接受军事化的菁英教育,是个游走于各个不同组织的孤独特务。组织的命令对她而言就是一切,违抗命令这种事,是根本不存在于她心中的。「那么你所谓组织的命令,就是要暗杀斋川啰。」听了我的问题,夏露以无言表示肯定。暗杀斋川。听到这句话,脑海首先会浮现的就是《SPES》的存在。上回的蓝宝石事件就是例子,所以我会反射性地想到那边去。不过────「夏露,难道你跟《SPES》扯上关系?应该不至于吧?」先前蝙蝠说过,《SPES》……不,应该说席德的目的,就是把斋川的肉体当容器使用,所以不可能夺走她的性命。但如今,某个组织却对夏露发出暗杀斋川的命令。不管怎么想,这两者都会产生矛盾。「……嗯,没错。我并没有背叛你们站到《SPES》那边。」不如说刚好相反────夏露表示。「不管是我,或是向我下达此命令的人,都跟你们一样,是以歼灭《SPES》为目的。」「既然如此────」「唯一不同点在于,为了达成此目的的觉悟。」夏露这么说的同时,眼神变得极为冰冷,无法容许任何妥协或天真。「你也应该能理解吧?席德目前陷入非得要把身体替换为其他容器的窘境。既然这样,倘若破坏那个容器席德会如何?」「……!当寄居的对象都消失了,席德会……」────死亡。不必以席德本人为对手,只要将容器摧毁就够了。一旦斋川唯死去,席德迟早也会丧命。「……所以为了打倒席德,必须牺牲斋川?」「我刚才不是说过。我们跟你的觉悟程度不同。」「我们是谁?」我忍不住站起身问。「至少告诉我这点吧。拜托,夏露。既然你是绝对服从上级命令的特务,那就让我知道,想出这种胡闹作战计画的上司到底是谁?」「是我。」彷佛要一发击沉我的激昂般,一个缺乏高低起伏的冷漠声音响彻房内。我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入口处,伫立在那里的是────「是我对她下达抹杀斋川唯这个命令的。」一名永远那么适合叼香菸的红发女刑警。◆打从一开始,敌人就在那里「风靡小姐?」意料外的人物登场,使我的思绪顿时僵住了。这时她用脚踏熄菸头,随即大跨步朝这边走来。我正想质疑她,到底想干什么时────「夏洛特,你竟敢偷懒。」话还没说出口,风靡小姐就把夏露打飞出去。夏露狠狠摔在地上,发出惨痛的呻吟原地缩起身子。「……唔!你搞什么鬼!」但风靡小姐完全无视我,继续走向倒在地上的夏露,揪住她的金发强行拉起来。「喂,夏洛特。我再问你一遍,你还在鬼混什么?」「非常,抱,歉……」「嘎?我是问你在这里偷什么懒耶。我不是对你说过吗────要在这个地方把斋川收拾掉。」风靡小姐说完,继续发狠拉扯夏露的头发。「……唔!你到底在做什么啊!」看不下去的我介入那二人之间。「君冢,这家伙是你该庇护的对象吗?」……是啊,刚才夏露的确想要夺走同伴的性命。不过────「风靡小姐,你也没资格对她动粗。」「……哼,你挺敢说话的嘛。」风靡小姐虽然不像被我说服的样子,但仍然跟我和夏露拉开了距离。「你没事吧。」我对正摀著自己肿胀脸颊的夏露关切道。她的嘴好像被打破了,唇边有血流出来。「……我可没那个理由被你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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