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彪子老两口这两天肚子开始闹腾了。 毕竟在村里的时候吃的是没有油水的粗茶淡饭,忙碌起来卷个高粱米煎饼就是一顿饭,突然天天大鱼大肉大油水的饭菜造着,肠胃直接适应不了了。 晚上老两口正睡着觉呢,突然肠胃就开始翻江倒海的闹腾,疼的老两口直哎呀,老婆子一个着急没有憋住,只听噗嗤一声,飞流直下三千尺了。 急的老婆子嗷的一嗓子喊出声,这才发现老头子没有在床上躺着,听到动静的孙大牛慌忙从外边屋子里赶过来,一进屋子就感觉到味道不大对。 一股臭烘烘的味道直冲鼻息,他慌忙捂着鼻子问老婆子怎么回事。 臊红了老脸的老婆子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呢,接着就听到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噗通声。 吓的孙大牛拔腿就往外跑,就听到茅厕的位置传出老爹哎吆哎吆的叫唤声。 循着声音来处找过去,这才发现老头子掉到茅坑里去了! 院子里的茅厕做的很简陋,就是在院子里偏僻角落里磊出来一个小角落,挖了一个粪坑,旁边放上两根不到半米长的石条。 如此的时候就得蹲在一边石条上。 这两天胡吃海塞的,老头子的肚子一直不怎么舒服,可又架不住大肉大鱼的诱惑,看着蹿香味的饭菜就忍不住一阵猛逮。 这不昨天吃了一顿炖大骨头,一口气喝了五大碗肉汤,今天肚子终于绷不住了,一晚上起来好几次。 每次都是刚刚躺下又感觉又要拉,着急慌张往外跑,不等蹲下都能拉出来,气的老头子直骂自己长了个穷肚子,穷命吃不了好东西,好不容易吃点好的,压根就留不住,一股脑全都拉出来了! 这蹲下起来实在是太折腾人了,他干脆就蹲在茅坑边不挪地了,这一蹲就是半天。 这不,不知不觉两条老腿都蹲麻了,想着起来的时候,奈何两条老腿使不上劲,一个着急人竟然跌到了粪坑里去了! 人不但掉到了粪坑里,脑袋还跌落到石条上了,脑袋都磕破了,血水哗哗往外流淌。 孙大牛费劲巴拉把浑身粪臭味道的老头子背回到屋子里,老婆子哭咧咧提着裤子着急过来看个究竟的时候,突然打了一个哆嗦,提着裤子就往外跑。 完犊子货,只怕是又又憋不住了! 一个着急,没有留意到脚底下的门槛,噗通一声闷响,人已经从屋子里栽到了院子里,直接面朝下背朝上摔了个大马趴。 这一下摔的更惨,就感觉大腿处传传来一阵阵如同皮肉撕扯的疼痛,老婆子忍不住嗷嗷叫唤着,哭嚎着说腿断了…… 这一晚上可是把孙大牛忙活的不轻,分别把老爹老娘背到屋子里,又是烧水又是帮着擦洗更换衣服打扫房间的污垢,一气忙活到天亮,屋子里的恶臭味道还是没有散尽。 他这下害了愁,本来依着老爹老娘的计划,来这里玩几天,等他给二百块钱买农药种子的钱,他们就回去了。 这下好了,老两口一个破了脑袋一个摔了腿,一时半刻是走不了的。 他送老爹老娘到医院检查一番,老头子只是皮外伤没有什么大碍,可老娘小腿骨裂了,这得打石膏恢复一段时间。 可问题是他白天还得工作,他也脱不开身啊。 怎么办呢,娘腿上打了石膏不能动,爹又是个不会做家务的,老两口子总得吃喝吧? “大牛,你可是国家干部,你不去上班不能扣你的钱?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让你媳妇来伺候我们!” 哼,娶媳妇用来干啥的?该用的时候就得使唤着! 不过是周家的一个使唤保姆罢了,说什么周家就是她娘家,那不过是给她装门面的! 就算是刚来的那天听别人说闲话说了一些不大中听的话,可他们是做长辈的,说错句话能怎么了? 当爹娘的还说不着她了! 她吃大牛的喝大牛的,到现在连一句爹娘都没喊,人直接土遁了,就是个不懂事的! 这个时候不用她,什么时候用她? 孙彪子老两口一个坐在炕头上一个坐在小板凳上,你一言我一语说说个不停。 孙大牛陈春花原来住的那个房间是不能住了,被老婆子拉的床铺被褥都弄脏了,孙大牛把所有的被褥都扔到院子里了,都还没有时间拆洗,就把老爹老娘老两口安置到一边的炕头上了。 他脑袋瓜子嗡嗡叫唤,被老两口聒噪的头疼。 思来想去,他还得硬着头皮到周家去找媳妇陈春花。 他还真没有别的办法。 可心里的那股憋气还没有下去,他实在是搞不懂了,春花向来与人为善,怎么就是跟老爹老娘过不去? 他本来就是个直肠子的,心里有气脸上就带着,所以来周家找陈春花的时候,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说明白来意,陈春花站在那儿低头不说话。 她打心眼里不愿意回去,公公婆婆不拿她当人看,来了就是造谣生事不说,就连孙大牛竟然也对她冷眼相看,都不容她解释一句,她就感觉寒心。 用人的时候倒是想起还有一个儿媳妇了? “大牛,眼睛看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的,更何况是用耳朵听到的?春花这孩子心善心眼实在,走在大街上看到要饭的,都会帮帮他们,更何况是是你爹娘?你怎么就断定春花不给他们做饭吃……” “你爹娘刚来,就跑到家里说了一些有的没的,就算是不知道陈翠萍那张嘴向来是漫无边际的,也不能对自己的儿媳妇说那些难听的话吧!” “当时给你们做媒的时候,我跟丫丫就再三询问过你,结婚后是不是以小家为重,你也是再三保证的,所以我这才放心把春花介绍给你当媳妇……春花到底是什么人,你应该最清楚的,你怎么能无缘无故就对春花发脾气?” 看春花在一边不停哭,田心萍心里就来气。 这桩婚事可是她一手促成的,她是媒人。 早就看到这些天春花一直闷闷不乐的,没有想到孙大牛竟然胆子肥了,竟然合着自己那不着调的老爹老娘一起欺负春花! “春花就是我闺女,我再跟你说一遍!春花嫁给你不指望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起码你得尊重她,信任她!就因为你娘一句话,你就怀疑春花虐待你家爹娘了?春花就是狠辣心肠的,你还敢让春花去伺候你家爹娘?你就不怕春花不给你爹娘吃的喝的饿着他们?” 看春花哭的喘不上气的可怜委屈模样,田心萍越发生气了。 训斥孙大牛那是一点不留情面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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