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在外边坐了半宿。 更深露重,她坐到太阳初升才回家。 起身往回走的时候,她身上的衣服还是干的,一丝的露水都没染上。 回去之后,无忧也不困,她胡乱吃了点东西,就躺到了床上。 哪怕不困,她也得躺着装装样子。 小万从书堆里拔出来看了一眼无忧,见她睡的正香,就很放心的继续看书。 只是这会儿他发现他读书的速度慢了一些。 摇了摇头,小万以为读书太杂了,影响了他的一些精神力,缓了缓,他继续去读,这一读,又沉迷了。 无忧从床上起来洗了把脸,她换了一身衣服,想去溪边坐一坐,耳边就听到细微的动静。 声音似乎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应该是有什么人在祭拜。 无忧很好奇,就顺着声音走了过去。 果然离的很远,在林子的一片空地上,一个老太太点了香烛,摆了供品,正跪在地上嗑头。 “老人家。”无忧轻轻走过去叫了一声。 老太太吓了一大跳,起身看去,就看到无忧一身长裙披散着头发走出来。 “仙,仙姑。” 老太太吓的哆哆嗦嗦的叫了一声。 “我不是什么仙姑。”无忧笑着解释:“我只是在这山间住着。” “哦,哦。”老太太嘴上应着,心里却是不信的:“多谢您昨个送我家那俩孩子回去,要不是您,俩孩子不定怎么着呢。” “不过是顺手而为,当不得。”无忧看了看地上摆的供品,有两个大白馒头,还有一点肉,这应该是庄户人家倾尽了所有才弄出来的:“这个您带回去吧。” “这是供奉仙姑的。”老太太摆手:“俺家就住在山下王家庄,村里人都叫俺刘姥姥,仙……您以后有什么事可以去王家庄找俺。” “好的。”无忧笑眯眯的点头,果然,她昨天猜的是对的,那两个孩子就是板儿和青儿。 看起来,这俩孩子还是有点运道的。 无忧想着续写的红楼里似乎板儿娶了巧姐,又在贾家的资助下考了科举做了官,一下子就改变了王家的状况。 而现在她来了,不知道板儿的命数会不会被改写。 改写之后,又会朝着哪个方向发展? 要是得不到资助不能读书的话,板儿只怕是要一辈子土里刨食的,这便不好了。 “姥姥好,我昨天见您家的两个孩子十分聪慧机灵,我很喜欢,如果您不嫌弃,可以送他们过来读些书。” 无忧笑着跟刘姥姥说。 “好的,好的。”刘姥姥一听喜上眉梢:“我们巴不得呢,只是不知道您住在哪里。” 无忧转身便走:“我带您认认门。” 刘姥姥也顾不上收拾地上的东西,跟着无忧就走,无忧走出几步,头也没回,只是一甩袖子,那地上的火烛就尽数熄了。 刘姥姥一见吓了一跳,心说果然还是仙姑。 无忧带着刘姥姥走了一段路,就隐约看到自家的房子。 刘姥姥哪见过这种房子呢,远远的看了,就直念佛。 等进了屋子,她更是惊呆了,嘴里只道:“老天爷啊,只怕天上的仙宫也不过如此。” 无忧请她坐下,又端出来点心和水果招待她。 “我现在就住在这里,应该会住上一段时间,您老不嫌弃,以后可以常来,只是……我这人不喜太吵闹,您莫要带不相干的人来。” “这是自然的。”刘姥姥确认自己家行了大运,若不然,也不会碰到仙姑,这等好事自然要藏着掖着,哪里会告诉别人,更不要说带人过来了。 她也不敢久呆,坐了一会儿就要走,无忧就拿了个篮子,给她装了点吃的:“带回去给孩子们吃吧。” 刘姥姥提着篮子快步下山。 走到山下时,她回头望去,就见山间云雾缭绕,连那树林都有些看不清楚,她又开始不住念佛。 进了村,刘姥姥就看到板儿站在村口张望。 她什么话都没说,牵着板儿的手往回走。 进了家门,刘姥姥才让板儿关好门,进屋把篮子的盖子打开,露出里边的吃食。 她拿了一些分给板儿和青儿,才分好,她女儿和女婿就在外头叫她。 刘姥姥出来,拉着她女儿小刘氏进了堂屋。 王狗儿随后进来,刘姥姥对板儿道:“和你妹妹在院子里玩,一会儿给你们做饭。” 板儿答应了一声,刘姥姥就让王狗儿关好屋门。 王狗儿把门插好了才坐过来:“娘,如何了?” 小刘氏也紧张的催问。 刘姥姥脸上带着笑:“如何了,好事,天大的好事啊。” 她看向王狗儿:“你家祖坟只怕是冒青烟了,或者是你家祖宗积了什么大德,竟有了这般造化。” 这话说的小两口都傻在当场。 刘姥姥就爽笑着说:“你们不知道我今天的奇遇,我到了山间,就寻了一块空地……才刚拜着,就从林中走出一位仙人来,那仙人穿着一袭比天上的云还要更柔的衣裙,长的那叫一个漂亮,我这辈子也算见过许多美人,没有一个比得上仙人,那般的人物,说话又和气好听,真是叫人不知道怎么爱才好……后头仙人带我去了她的住处,那地方啊……对了,就好似咱们看天幕上仙人的住处一样,真真天宫一般,仙人说了,她极为喜爱板儿和青儿,让咱们送两个孩子上山学艺。” “可是真的?” 板儿听的兴奋的直搓手:“莫不是祖坟真的冒青烟了。” 刘氏笑道:“改天买些供口去供奉祖宗。” 三个人高兴了一会儿,刘姥姥又发愁了。 “我常听人说拜师要有拜师礼,若不然,就不算真正师徒,可咱们家这样的,能拿出什么东西来送与仙人呢?” 她一说,小两口也是愁眉不展。 家里穷啊,吃了上顿下顿都不知道在哪儿呢。 这个时候天还不冷,饥一顿饱一顿的还勉强能行,再等些时候天冷了,要是还挣不到钱买棉衣,只怕这个冬天就过不下去了。 家境如此,能拿出什么好物件来做拜师礼呢。 刘姥姥想了许久一拍大腿:“狗儿,你们家祖上不是和那王家联了宗么,如今王家姑娘嫁到那荣国府做了掌家的太太,他家小一辈的姑娘也在贾府做奶奶,不如去贾家试一试,看看能不能讨些钱财来。” 狗儿吓的直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咱们家和那贾家本就没什么亲缘,当初是祖上厚着脸皮上门联了宗,又多少年不来往,只怕不行,过去了说不得连门都登不上,丢人现眼的,还不如不去。” “说的这叫什么话。”刘姥姥把脸一板:“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行不行的试试不就知道了吗,若没有我今日去拜山,哪里来的这般好运程,既然运道来了,说不得这贾家就能登堂入户。” 狗儿胆小,说什么都不愿意去试。 刘姥姥只得把心一横:“实在不行我去,舍了这张老脸,我也得给板儿弄份妥当的拜师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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