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政以为无忧要搬家,必然是要大包小包的背着,要带很多东西。 可当他去接无忧的时候,却看到无忧空着手,什么都没拿就出来了。 “仙人,那边没您的府邸好,房中除了一些旧家具,余下什么都没有。”公子政提醒了一句。 无忧笑着点头:“我知道,你不必忧心,这就走吧。” 公子政又看了看无忧那一身衣服。 “仙人,这衣服……” 无忧这才发觉她穿着秦王政送的衣服,嗯,这是秦国的款式,而且料子也不是平民该穿的。 “且等一下。” 她回去换了一身衣服,又拿了面纱遮住脸,出来之后才跟着公子政上路。 这一路走都是步行,等走到邯郸城的时候,无忧是真累着了。 她都不知道有多久没走过这么长的路。 好像活了这么大岁数,还从未曾步行走这么远呢。 无忧觉得,脚上肯定走上血泡了。 不过当着公子政的面,她肯定不会表现出来的。 到了才买的房子那边,公子政拿出钥匙打开门,又把钥匙交给无忧:“我和我阿娘帮着收拾好了,您看看缺什么。” 他把剩下的钱交给无忧:“您要是缺什么就去添置一些……从这边出去走不多远有坊市,东西都齐全,若是不方便的话,我和我阿娘帮您买也行。” 无忧摸了摸公子政的头:“好,我知道了,等我收拾好了请你和你阿娘一块来吃饭。” 送走公子政,无忧进了院子。 院子光秃秃的没有什么植物,看样子之前长了好些草,应该是公子政和赵姬帮着除了草。 院子是土院子,只有中间有一条石头铺的路,路很窄,只能容一个人走上去。 从路上走过,路的尽头,便是低矮的屋子。 这里的房子真的很矮,走过去细看,房子是一半砖一半土坯垒的,倒是屋顶扣了瓦片,这比外头农家的茅草屋好一些。 推开木门就是堂屋,堂屋里除了桌椅也没什么家具。 堂屋两侧各有房间,都是一明两暗的那种,便是明间窗子也特别小。 窗子小,上面又糊了一层不太透的布,就更显的屋里阴暗了。 无忧只呆了一会儿就有点难受。 她就出来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又仔细的察看一番。 好在这房子有一样好处,就是院中有井,倒是不用出去提水,省了好多事。 无忧站了一会儿,就打了水把家具重新擦了一遍,紧接着就开始布置房间。 她在堂屋里放了实木沙发,又放了茶几。 而另一侧放了很高的书柜,将空间里的书挪出一些来摆到书柜里面。 书柜下边有橱子和抽屉,无忧放了纸和笔。 看了看,无忧还是觉得缺点什么,她就取了几幅字画挂上,再寻了个陶制的瓶子放在茶几上,想等着公子政再来时,叫他帮忙寻些花来插瓶,若是不成,无忧打算自己做几束手工花。 堂屋布置好了,就开始布置东屋。 东屋无忧打算用来做卧室,这屋子是两间连在一起的,一间有窗子,另一间没有,没窗子的那一间放了柜子来装衣服还有一些杂物,有窗子的那一间靠窗摆了床,又将被褥铺好,瞬间觉得屋子清新漂亮了好多。 西屋无忧打算用来做书房。 这边她也摆了书柜,放了一些书,除此之外,就是放置的笔墨纸砚啥的,另外呢,还放了一些小零食。 本来摆在堂屋里的桌子也被无忧挪到了西屋这边。 那桌子挺好的,用来当书案很不错。 还有椅子啥的也挪了过来。 将正房都归置好了,无忧就去看厢房。 这边只有东厢房,明显的,东厢房是灶间,是煮饭和吃饭用的。 至于说厕所,这里是真没有的。 没厕所,这让无忧有点受不了,她准备去问一问公子政该怎么办。 这么一通的忙活,无忧也饿了,她就打算先做点吃的。 但是呢,去灶间一看,好家伙,锅都没有呢,而且那灶台明显的太过简单了。 就是几块石头搭在一起,上边有一个木架子,应该是吊着锅煮饭的。 这…… 无忧抚额,只能先拿出准备好的干粮吃了一些,然后就准备自己做灶台。 这个她是有经验的,小的时候家里也有那种土灶,她也见宁志国帮别人家垒过灶台,那时候她在一边玩,还帮着搬砖和泥呢。 垒灶台的石头不太够,无忧就把院子里铺路的石头掀起几块搬到屋子里,然后又挖了土来和泥。 一直到天黑,无忧才算把灶台给垒好。 弄好了之后还得熏,还得晾,反正一时半会儿也做不了饭。 她正打算先喝点瓶装的矿泉水,吃一块面包对付一下时,就听到了敲门声。 无忧开门,公子政站在门口。 “阿娘做了饭,我来给仙人送些。” 无忧让他进来,到了屋内,无忧取了蜡烛点上,公子政进屋就呆了一会儿。 房子是他收拾的,里边有什么他记得清清楚楚,分明堂屋并非这样的啊,怎么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大变了样呢。 仙人明明什么都没带,哪里来的这些家什来布置? 他有无数问题都憋在心间。 将瓦罐放下,公子政小心的坐到沙发上:“阿娘买了粟,煮了点肉粥。” 无忧正饿呢,一听有吃的,赶紧拿了一个大碗,将瓦罐里的肉粥倒出来。 粟便是小米,这是一大碗小米粥,煮的很浓稠,上面有些肉干切开煮好的肉块,闻起来还是香喷喷的。 无忧端起来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多谢。”她对公子政笑了笑:“你阿娘煮的粥很好吃。” 公子政也笑了。 无忧喝完粥,提着瓦罐出去洗了,然后才问公子政:“你们如厕要去哪儿?” 嗯? 公子政一听先是脸红了红,然后轻声道:“我们寻常都是溺在便桶里,每日都会将便桶倒到另一条巷子的一间茅房内。” 说到这里,公子政还解释了一番。 “因着咱们这条巷子好几家都有水井,如果都在自家院子里挖茅房,时间长了,井水就喝不得了。” 这个无忧是懂的。 挖了茅房,每天一家子上厕所,小便大便的总是会渗透的,天长日久的,就会污染到井里的水。 毕竟井水也是地下水,说不定什么时候小便啥的渗到里边呢。 公子政还在解释:“咱们巷子里的水井水质好,喝起来是甜的,就是因为没有茅房的原因。” 无忧原来还打算盖厕所呢,听到这里,就打消了这个主意,算了,为着井水能喝,还是忍一忍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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