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世明一直没有动静。 坐在他身边等白蔹填报告单的学姐开始催促,“会长,你还没登记好?学妹,你先来我这填新生报告。” 她一直看着白蔹那张脸,然后将笔跟纸递给白蔹,声音温柔到滴水:“学妹,来,填这张单子。” 白蔹道谢,接过纸跟笔。 她微微倾身,在上面留下自己的基本信息。 “学妹,咱俩先加个微信,你再去宿舍,你的宿舍在南梅区4号宿舍楼407,”学姐拿出手机,成功跟白蔹加上微信,“我是本部大二的学姐叶菁娴,有任何事可以找我。” 看到叶菁娴给加白蔹微信,顾晓戈也拿出手机,只是手机刚拿出来,就感觉到身后一道视线。 顾晓戈一抬头,就看到那身穿黑色T恤的冷硬男人。 透过墨镜他还是能感觉到杀气。 顾晓戈这么一愣神,就错过了最佳加好友的时机。 等人走后,叶菁娴拿起白蔹填的单子看,白蔹的字笔画清劲,行笔间的快慢疾涩自成风骨,她是练过硬笔字的,自然能看出来这字里行间疾风劲草的筋骨之力。 “她肯定学过书法,这人我一定要拐到我们文艺部。”叶菁娴看着这张纸,笃定地道。 旁边,柏世明看着电脑页面,轻声道,“不一定。” “什么意思?” 下一个学生即将排到,柏世明指着还没刷新的电脑页面给叶菁娴看,“你看她是谁。” 叶菁娴凑过来看了一眼,就看到那明晃晃的高考分—— “靠,她也来咱们学院了?怎么这么大的消息我们都没听说?!” ** 今年新生都在南梅区的女生宿舍楼,宿舍楼都是统一四人间,上床下桌的标准配置,天青色的隔板将每个桌子隔开,整個宿舍极为宽敞,有独立的卫生间。 阳台也挺大,还放着桌子与两个木椅。 白蔹是来的比较早的一批,宿舍里其他人都还没来,她选了靠近阳台左边的那张床。 沈清拿着盆去卫生间打了水,将白蔹的桌椅还有宿舍其他人的桌椅全都擦洗了一遍,白蔹则是把自己箱子里的书放在书桌上摆好。 她的东西简单,除了书就是衣服。 因为在报道期间不打算住校,白蔹没将电脑带过来。 报道完,白蔹就带沈清纪衡逛江大校园,沈清拍了很多照片。 唐铭跟宁肖也从男生宿舍出来。 这个点来报道的人比之前要多,学校里到处都是人,名人雕像广场更是人山人海,一堆行李。 白蔹跟宁肖都喜欢去图书馆咖啡店这种清静地。 不过沈清跟唐铭的父母喜欢凑这热闹,一行人吃完中饭,把江大雕像广场图书馆是科技馆教学楼打卡完,已经下午四点多了。 唐铭爸妈晚上八点的飞机,先行离开。 这个点,已经过了新生报道的高峰期,但江大门口人还是不少。 白蔹懒散地站在路边,看沈清拿手机拍江京大学的门楼。 “杨琳宿舍就在5号楼,”路晓晗目送唐铭送他父母离开,回头跟白蔹说话,“不过她今天去隔壁美院了。” “美院?”白蔹微微偏头。 她想起来曾经在杨琳生物笔记本中看到的那张工笔画。 “嗯,”路晓晗没想那么多,“外公把衣服做好了,我等会去找简爷爷,在开学前准备把这部分视频拍好。” 白蔹拿出来手机,低头翻看着,“行。” 手机上,闫鹭发过来消息,说她新剧还有一个星期就要拍完了,拍完后就回湘城,等张世泽出来。 白蔹指尖敲着手机屏幕。 旁边,纪衡点燃烟草,笑眯眯地跟路晓晗打完招呼,才走到白蔹身边,沉思片刻开口,“阿蔹,晚上跟我们一起去吃饭。” “就是上次送你包的女士,她请的。” 白蔹看着路晓晗出了校门,也想起上次纪邵军拿回来的包。 很别致的款,不过因为是皮的,她研究了一下,书稍微装多一点就可能就会变形,便放在山海公寓没用。 她平时更喜欢纪衡给她做的帆布包,装的东西多,也不容易坏。 手机铃响起,白蔹低头看了眼,是黄主任的电话。 她接起:“黄主任?” “伱今天就来报到了?”手机那头,黄院长走到窗户边,低头看楼下来往的新生们。 今天新生报到,他作为物理学院的院长自然会到场,刚来学校,就听到有教授在讨论“梁无瑜”“白蔹”两个人。 再一看,白蔹填的是他们物理学院。 “对,赶早。”白蔹见沈清还在拍照,就漫不经心地靠坐在旁边的栏杆上,绿色的衣裙垂落在地。 今天纪邵军也放假,刚好有时间,纪衡就敲定先送白蔹来报道。 “同峰班的考试你准备的怎么样了?”黄院长想起来这件事。 白蔹腿随意支着,闻言,懒散一笑,“还可以。” 学霸说的“还可以”一般不可尽信。 黄院长一听她的语气就大概知道了,他颔首,语气温和很多,“那就好,老师过两天就能回来了,你有遇到什么事,给我打电话就行。” 他嘴里的老师,自然就是马院士。 “好。”白蔹抬头看了看天空,随意应着。 手机这头,黄院长办公室,里面的两个教授听着黄院长的语气,面面相觑。 等黄院长挂断电话,实验室的教授才开口,“黄院长,你是在跟周院士打电话?” 周院士是航天部的人,也是马院士最早带的学生,马院士门下大师兄。 今年47岁,最年轻的院士。 毕竟黄院长在电话中跟对方一起称呼马院士为“老师”,他们就猜是黄院长的同门。 闻言,黄院长没有回答,只朝他们摇头,难得笑了下:“不是。” 哪里是周院士,这是他们以后的小师妹。 ** 慕以柠的办公室。 她穿着黑色职业套装,微微偏头看身边的助理,“确定是陈先生了?” “今天早上刚下发的文件,”助理合上文件,“云霄区的一把手确定是他。” “这可真是……”慕以柠看着楼下,陷入沉思。 云霄区这次从上往下换了一批人,圈子里的人脉网就断层了,偏偏云霄区刚上任一把手一年前被外派了,圈子更是干净到不行。 经济命脉跟政策全掌握着在他们手里。 只是这圈子也实在不好混。 “不止我们碰壁,”助理看着慕以柠愁眉紧锁,开口,“大部分都碰了壁,除了……有一家。” 慕以柠偏头,“你说的那个许氏?” “对。” 慕以柠看着楼下,没再说话。 助理翻着行程,继续向她回禀,“慕总,康羽楼我没订到,定了晴鑫楼的雨字包厢,晚上七点。” 纪衡是慕以柠的长辈,慕以柠记事的时候见过纪衡,印象里也是很有手腕的一个人,不过他后面分出了慕家,就再也没了消息。 知晓纪衡来江京,慕以柠自然会以高规格接待他。 康羽楼不好订,能在这个时间段定到晴鑫楼已经不错了。 慕以柠抬起手腕,低头看腕表上的时间,雷厉风行:“王助,你先去接他们,我等会自己开车去。” ** 王助理有纪邵军微信,询问他们的地址。 纪邵军直接发了一个定位。 王助理坐上驾驶座,打开手机,一看这定位是江京大学。 纪邵军跟他说了今天送外甥女去报道。 任晚萱的资料是他收集的,成绩还可以,但算不上顶尖的那批人才,都说国内人才看江京大学,江大人才看三班。 不说任晚萱,连慕昭都算不上顶尖的那一批。 见完任晚萱,他们对于另外一个女生基本上都不报有什么期待。 江大门口没之前那么堵,但还有不少出租车。 王助理将车开到大门边,目光看着刚从江大大门口出来的纪衡几个人,恍惚的想着: 他跟楼管家一直都知道那位白小姐考到了江京,但从来没问过她在哪个学校,原来—— 她在江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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