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梅,说话做人得摸摸自己的良心,不要张口就来,伤人又寒了人心!” 贾月梅没想到她随口一句抱怨,会把一向脾气和顺的杜娟惹火了。 一时不敢吱声。 沈向南起身和稀泥,“大嫂,你别跟月梅计较,她就是随口一说,她没坏心的。” 杜娟却不想稀里糊涂的把话揭过去。 说沈明珠偏袒她们一家这话,贾月梅也不是头一回说了。 有心无心也罢,她忍很久了,今天不吐不快。 “当初我们跟向南前后脚进城,向南进了棉纺厂,我们自己支了个小摊卖蛋饼,大家各有各的路。” “后面小妹要办厂,我和朝北押上了全副身家,跟着小妹一块干。小妹也叫过向南的,向南不想辞工跟着一块冒险,明珠还能拿刀架在向南脖子上逼着他辞工不成?” “你只看到了现在厂子的风光,你又知不知道厂子前前后后出了多少事,好几回差点办不下去。” “厂子若是倒了,不仅我们是血本无归,小妹还要倒欠银行五千的贷款,这些你也没想过吧?” “风险一点没担着,看着赚钱了就想来分一杯羹,小妹不让向南进食品厂,你大哥就把自己的股退了,押上所有钱陪向南白手起家干面馆。面馆投了一千多块,你们就出了二百,伱大哥出了一千。” “这一千块真金白银的赔了进去,我和你大哥有找你们说过半句没有?你怎么有脸说出小妹偏袒我们的话?” “月梅,你记住,这个沈家要论谁最受偏袒,向南才是当之无愧。妈,小妹,还有朝北,哪个不是在竭尽全力的帮你们,想让你们在城里站稳脚跟?” 杜娟的一番话有理有据,掷地有声。 贾月梅的脸就像打翻了调色盘,五颜六色变幻不断。 连面都没吃就走了。 两口子前脚走了没一会,沈朝北就回来了。 看到小饭桌上卧着煎鸡蛋的面条,还以为是给他煮的,乐得嘴都合不拢。 杜娟没让沈朝北吃面。 她把锅里给贾月梅留的饭菜端了给沈朝北,面放到一边,等明早给沈向南吃。 她才不会让自家男人吃贾月梅的剩饭呢。 杜娟也不准备跟沈朝北讲刚才的事。 以沈朝北的老好人性格,知道她把贾月梅骂了一顿,只怕立马就要下楼去说好话。 …… 楼下。 贾月梅一进门就哇哇呜呜的哭,“我就随口说了一句,你大嫂就跟吃了炸药似的怼我,她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会抱小妹的臭脚吗?” “整天装得一副慈眉善目的样子,还不是個看人下菜碟的,看到妈不待见我了,她真面目立马就露出来了。” 沈向南虽然耳根子软,却不是是非不分的人。 “月梅,你别这么说大嫂,大嫂说的话虽然不好听,但也没说错。是我没用,烂泥扶不上墙,丢了小妹给我找的工作,还害大哥赔了一千块,你以后别再说小妹偏袒大哥了,我也不爱听。” 贾月梅一向是个聪明人,知道闹下去对自己没好处。 于是见好就收,收敛了脾气,“不说就不说,反正我明天就回乡下了,以后也碍不着她们的眼!” 听见贾月梅委屈巴巴的话,沈向南又软下来哄她:“你就听小妹的,在乡下安安生生的把娃生了,等以后我们的饭店开起来了,还怕没好日子过吗?” 贾月梅这才破涕为笑。 ……m.biqubao.com 夜深。 沈朝北早睡得鼾声连天,杜娟却有些失眠。 这个时代的女人,尤其是农村女人,有儿子的,走路腰杆都能挺得直一些。 在过去的数年,她一度因为没生儿子被压得抬不起头。 现在有了条件,她当然想试一试。 可又担心,万一二胎生的还是女儿怎么办? 虽然是女儿她也爱,可村里人肯定会笑话她,费那么大力气,花那么多钱,结果还是生不出儿子。 杜娟伸手推了丈夫两把,“醒醒。” 沈朝北睁开眼,还以为自家媳妇是找他办事,窸窸窣窣的开始脱裤子。 平时夫妻俩都这样,等半夜女儿睡熟了,悄悄干点成年人的事。 但今晚的杜娟并没有心情跟丈夫办事,“等过完年,我想去把环取了。” 沈朝北停下脱裤子,“取了干啥?” 杜娟翻了个白眼,虽然黑漆漆的沈朝北也看不到,“你说干啥,当然是生娃。” “生娃?你想生娃。” “我已经决定了,我要生二胎,不管你同不同意我都生。” 沈朝北抓了抓头发,“我又没说不同意,不过这不是小事,咱们还是先问问小妹吧。” “我已经问过了,小妹同意了。” 沈朝北愣了一会,忽然兴奋起来,侧过身搂着杜娟的腰,“媳妇,咱们这回努努力,争取生个儿子。” 说着就要跟杜娟办事,被杜娟推开了。 “环都没取,生啥生。” 对哦。 沈朝北只得把裤子提上,继续睡觉。 梦里什么都有。 …… …… 鞭炮声声响,大红灯笼挂。 转眼又到了一年春节,家家户户辞旧迎新。 一大早,吃过早饭后,裴飏便带着儿子搞卫生。 家里的卫生,余大姐前两天就已经做过了,今天主要是扫院子和大门口。 没化完的积雪堆到墙角,修剪树枝,清理杂草。 贴春联,挂灯笼。 中午吃过饭,裴子珩负责照看小果果,夫妻俩个在厨房里开始准备年夜饭。 下午五点半,一桌丰盛的年夜饭终于齐活。 吊烧烤鸭、松鼠鳜鱼、小酥肉、四喜丸子、腊味拼盘、蘑菇鸡汤,以及父子俩爱吃的锅包肉和土豆焖排骨。 其实一家四口人,根本吃不了几个菜,但一家人一起齐心协力准备这顿饭的过程,却是无比的幸福和快乐。 一顿丰盛的年夜饭,更代表着一年的圆满结束。 以及对来年的无限期盼与祝福。 为了让一家四口都齐齐正正,裴飏索性抱着女儿一块吃。 饭还没吃完,赵云就领着梁小雯跑来了家里,哦,现在叫赵小雯。 看裴子珩吃得不慌不忙,赵云急性子的催促:“子珩,你别吃了,去我家,我爸给我买了好多炮竹,都是今年新出的样式,燃放起来可好看了。” 裴子珩轻哼,“我妈也给我买了。” 赵云抓了抓脑袋,“那要不然先放你家的,放完再去我家?” 裴子珩不置可否。 沈明珠担心三个孩子的安全,让裴飏把家里的炮竹拿到赵家去一块燃放,裴飏在旁边照看着。 父子俩去了赵家后,小果果开始犯困。 沈明珠便把女儿抱进卧室里,唱摇篮曲哄睡。 哄着哄着,沈明珠自己也犯起了迷糊,打起了盹。 就在打盹的两三分钟时间,她猛然想起了原书中一个被她遗忘的剧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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