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北承抱着林霜儿,她的脸苍白如雪,胸口已被利箭刺穿,火红的嫁衣被鲜血濡湿,染红了地上大片的白雪。 夜北承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撕心裂肺的痛让他难以呼吸,仿佛天都塌了下来。 “没事的,霜儿,没事的,夫君来接你回家了,夫君让沈博凉给你疗伤,很快就会没事了……” 可林霜儿却只是绝望的看着他,嘴里发不出一丝声音。 胸口不断涌出鲜血,嘴里也是。 夜北承伸手给她擦,却越擦越汹涌,炙热的血,灼烧着他的心。 眼前逐渐模糊,几乎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见她嘴角溢出一缕细细的鲜红,像一把利刃在他心头狠狠划过。 夜北承绝望了,他抱着林霜儿,声音颤抖。 “不要死,霜儿,夫君求求你,活下来好不好……” 可林霜儿只是绝望的看着夜北承,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死死盯着城墙上站着的孤敖天,眼底翻涌着恨意。 看着她越来越苍白的脸,夜北承绝望的嘶吼。 谁来救救她,谁来救救他的霜儿…… 却无一人敢上前…… 这一箭准确无误贯穿她的心口,饶是神仙来了,也救不了她…… 孤敖天根本就是要诛夜北承的心! 夜北承骤然握住林霜儿冰冷的指尖,喉间滚动着无声的痛楚。biqubao.com “不要死……夫君带你回家,夫君再也不离开你了……” “不要离开我,霜儿,你答应过我的,要永远陪着我……” “夫君也答应你,我们去做一对寻常的夫妻,我们去过平淡的日子,你说过的,一房两人,三餐四季……” “夫君陪你踏雪寻梅,陪你赏雪煮茶……” “夫君给你买很多糖人,给你做很多桂花糕,给你买很多松子糖……你想要什么,夫君都给你……” “夫君答应你,什么都答应你……你别离开我,求你……” 林霜儿无法回应他,鲜血不住地从她嘴里涌出,她痛苦到无法开口。 “别这样对我……别这样对我……” 夜北承的声音哽咽得不像话,向来杀伐果决的他,竟在十万将士面前泣不成声…… 可怀里的人却还是一点点阖上了双眼,连一个字都未曾留给他…… 看着她逐渐合上的眼眸,夜北承再也忍不住心底悲恸,颊边清泪缓缓滑落,心头如同有千万把利刃同时绞割。 他抱着林霜儿站起身,脸色透着一种不正常的苍白,比这漫天飞舞的白雪还要苍白。 他将林霜儿紧紧拥入怀中,身躯绷紧到了极致,随后缓缓垂下头去,将脸埋在她的脖颈,垂着的眼帘轻颤,滚烫的热泪滴落在她身上。 忽而血气翻涌,夜北承抑制不住,嘴角溢出血丝。 看着怀中再无一丝气息的人儿,夜北承悲戚的目光一瞬间转为凌厉。 他转身,对身后十万大军发号施令。 “铲平西陵,一个不留!” 林霜儿的死浇灭了他心底残留的最后一丝仁慈! 他要让杀光所有西陵人,要让整个西陵陪葬!! 后来,城门大破,十万大军冲入城门,如同猛兽,沿途斩杀,直逼宫门。 朝堂上,众臣还沉浸在拥立新帝的算计中,殊不知敌军已经打到了家门口。 直至殿外传来了厮杀声和惨叫声,众臣这才噤声。 “殿外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听着不对劲!” 话音刚落,殿门被人撞破,一位大臣的尸体被人丢了进来。 众人这才看清,是刚刚才走出殿门的礼部尚书,转眼之际被人砍断了脖子…… 魏淮山率领众将士冲入殿内,怒喝道:“给老子杀光这帮畜生!一个不留!” 众臣见状,恐慌至极,纷纷逃窜。 然,大军围城,昔日富丽堂皇的皇宫顷刻化为一座屠宰场,宫里的人一个也逃不出去! 那些贪生怕死,一辈子精于算计的大臣们,皆成了刀下亡魂! 霎时间,厮杀震天,尸横遍地,血流成泊,惨不忍睹。 一座皇城,最终还是变成了一座死城! 这一切,皆是孤敖天的选择! 他原本可以做一方霸主,可他却选择将西陵彻底送上绝路! 听着皇城内不断传来的惨叫声,夜北承无所触动,他紧紧抱着林霜儿的尸体坐在地上,宛如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一瞬间好似苍老了许多,鬓角竟显出几缕花白的发丝…… 听见消息,玄武快马加鞭将沈博凉带了过来。 沈博凉来到夜北承面前,蹲下身,为林霜儿诊了诊脉,摇了摇头,站起身,对玄武道:“没救了!” 夜北承恍若未闻,仿佛怀中的女子只是睡着了,并没有离他而去。 玄武看见夜北承遍体鳞伤,伤口处还不断淌着血,便道:“王爷,您受了重伤,先让沈大夫为您包扎吧。” 夜北承轻轻摇了摇头,林霜儿的死,早已让他麻木,失去了所有知觉。 玄武担忧地道:“王爷还请节哀,让公主安心走吧。” 夜北承神情怆然,始终不能接受真相,只呢喃道:“本王答应过她,不会再丢下她,不会再让她一个人……” 倘若她真的走了,他便陪着她一起走。 他答应过她,不会再丢下她! 哪怕黄泉碧落,他也陪着她一起去…… 玄武听出了他的话里的意思,震惊地道:“王爷,这天下还需要您……” 夜北承轻轻抚上林霜儿的眉眼,声音嘶哑得不像话:“天下与本王何干,本王不过只是想要一个霜儿,老天爷都不肯施舍!本王又何必在乎这天下!” 天下覆灭又怎样?他只要他的霜儿好好活着!他人的死活与他何干? 他再也不管这天下事!再也不愿做这杀人的刽子手! 从这一刻开始,他只是她的夫君!是属于她一个人的! 这时,玄武忽然发现了一丝端倪。 “不对!王爷,公主的脸不对劲!” 玄武的目光落在了林霜儿的脸上,发现她的脸侧有一块凸起的东西。 玄武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脸色一变,道:“王爷还记不记得,当初西陵人易容成属下的模样,重伤王爷,兴许……这个公主也是假的!” 话落,玄武抬手一把撕掉了女子脸上的人皮面具,一张完全陌生的脸暴露在几人面前…… 果真不是林霜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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