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敖天浑身燥热难耐,他目光四处搜寻,见一旁的香炉里正升起缕缕香烟,霎时明白了过来。 “这贱人给孤下药!” 孤敖天起身,快步走到桌前,端起一壶茶水,直接就将香炉浇灭了。 见林霜儿还站在门口,孤敖天克制着体内的欲火,道:“你别怕,孤不会碰你。” 闻言,林霜儿这才鼓足勇气朝孤敖天走去。 经过女子尸身时,林霜儿忍不住顿足多看了两眼。 女子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模样娇美可人,是个难得的美人胚子。 她记得,这小姑娘前几日还在她身边侍奉过,不过,这小姑娘心高气傲,没少给过她们脸色看。也不知慧宜跟她说了些什么,竟让她生出了泼天的胆子,真的敢给孤敖天下催情药。 小姑娘死得实在不体面,身上的衣衫半解,脖子都被生生拧断,死状凄惨,不忍直视。 孤敖天只觉得晦气。 他垂眸,不经意瞥见被褥上沾染了几滴血迹。 那是他方才掐断女子脖子时,从她嘴里溢出来的污血。 孤敖天皱紧了眉。biqubao.com 没想到那女人的血还是弄脏了他的龙床! 他扯过被褥,将那片血迹盖住,没让林霜儿看见。 孤敖天呼吸沉重,看得出来忍得十分痛苦。 可他没有对林霜儿做出过分之举,只是猩红着眼问她:“这么晚了,你来找孤做什么?” 林霜儿默默坐在了他身边,为他递上一碗水,道:“先喝口水吧。” 孤敖天本就觉得口干舌燥,他接过林霜儿递过来的水,一饮而尽。 见她神色凝重,孤敖天开口解释道:“你且放心,孤这一生只娶你为妻,孤的皇后只能是你,孤不会再纳任何人入后宫。” “往后,若再发生这样的事,孤会直接杀了她,不会让任何人威胁到你的地位。” 听到这番话,林霜儿内心一阵触动,她终是忍不住问他:“为何是我呢?孤敖天,这世间女子千千万,为何你想要与我共度一生?” “你明明都不了解我……” 孤敖天轻咳了两下,体内的那股燥热好似有些消退了,只是浑身有些乏力。 他没当回事,只是在细细琢磨林霜儿的问题。 为何是她? 他好似从未想过这个原因。 大抵是因为他这一生太肮脏了,所以总想将一些很美好的东西抓住…… 对,打从第一眼看见林霜儿,他就觉得这女子很美好。 她所拥有的所有,都是他所梦寐以求的。 亲情,友情,爱情,她好像触手可及。 孤敖天觉得她大抵这一辈子都活在光里,所以她的一言一语,一颦一笑,都那样干净,不掺一丝杂质,那是在他的世界里,从未有过的干净。 那时候,他就在想,倘若将这样美好的她拉下泥潭,将她所拥有的一切都彻底摧毁,让她亲身体验一下自己的绝望,让她变得跟自己一样肮脏,该有多刺激啊! 所以,那日在大殿上,他主动求娶她。 意料之中,她拒绝了他。 毕竟,这世上,无人爱他,任谁也不愿嫁给这样的他! 不过不要紧,他喜欢的东西,向来都是强抢的,无论她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后来,他将她的母国逼至绝路,在他终于有机会摧毁她时,她却选择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解救自己。 她可真蠢啊。 这个女人,是他见过最蠢的! 世人都想方设法想要杀了他,只有这个蠢女子,竟在自己最脆弱的时候选择救自己! 难道她不明白,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吗? 她真的太蠢了,她该不会以为救了他一次,他就会对她仁慈吧? 可是,自打那次之后,他发现自己总是控制不住关注她。 看见她受委屈,他会抑制不住生气。 看见她被人伤害,他恨不得杀了所有人! 那时,他尚且不明白自己对她是何种感情,只是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阿娘曾经对他说过的一些话,那些话回荡在他脑海,印象深刻。 “天儿,娘要是有一日不在你身边了,你就找一个爱你的姑娘,相守一辈子,让她代替阿娘照顾你。” 他问阿娘:“什么是爱?天儿不懂。” “倘若以后你遇上一个姑娘,那姑娘天真善良,总让你难以忘怀,你想与她厮守一生,与她在一起时,你会觉得这世间万般美好,那你便将那姑娘留在身边。” “天儿身边若能有这样一个姑娘陪着,阿娘即便不在天儿身边,也该放心了。” 年幼的他不解地问:“这世上真的有这般美好的人存在吗?可天儿为何觉得,这世上的人都很可怕,她们对天儿很坏,对娘亲也很坏,天儿不想娶任何人,等天儿长大后,想将她们都杀了。” 阿娘道:“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天儿总有一日会遇上的。到那时,天儿便会觉得,这世上也有很美好的人,对天儿很好的人,让天儿控制不住心生喜欢的人……” 他原本以为这辈子他都遇不到这样的人,毕竟他身处黑暗,从未见过光,可他偏偏遇见了林霜儿,这个唯一给过他温暖的人…… 身体好像越来越乏力了。 孤敖天看着林霜儿,她的样子也变得有些模糊,他渐渐看不清了。 “因为,你是第一个让孤动心的人,孤不明白什么是爱,但是……”他抬头扶额,捏了捏肿胀的太阳穴,道“但是孤不会辜负你,来日方长,孤会学着怎么去爱一个人……” 林霜儿看着他,神色有些不忍。 “对不起。”她道。 孤敖天强撑着身子,胸口不知为何,忽然疼得厉害。 他扫了一眼方才喝过的茶水,隐隐察觉出不对劲。 那水里仿佛还加了一味别的药,这药让他无法运功,一运功胸口就疼得厉害。 他强忍着痛楚问她:“对不起什么?” 林霜儿道:“我骗了你。” 喉间有什么东西涌了上来,他生生咽了下去,徒留一股腥甜在口中。 林霜儿道:“我之前对你说的话都是假的,我来西陵的目的,只是想要找到雌虫,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的母国,为了夜北承……” 胸口疼得愈发厉害,孤敖天猛地扣住她肩膀,哑声道:“那孤呢?你可曾对孤动过真心?” 林霜儿摇头,轻轻掰开了他的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5_155827/7270884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