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将一死,其余人等自然不敢再多话,毕竟,血淋淋的先例在此,他们哪里还敢忤逆孤敖天,只得纷纷调转马头,老老实实撤离北荣边境。 见西陵大军撤退,将士们这才将剑收了回去。 林霜儿也默默将袖中已然出鞘的匕首收回了刀鞘中,她最后看了一眼北荣的将士,那坚定的眼神仿佛是在无声的告诉他们,她没事,她也不怕死! 将士们不甘心的站在原地,愤恨的看着西陵人,恨不得将他们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然,实力的悬殊却只能让他们僵在原地,什么也做不了! 边境极寒,凛冽的寒风中夹着细雪,击打在林霜儿身上刺骨的冷。 林霜儿一手紧握着缰绳,一手牢牢护住自己的肚子。 离开北荣前,林霜儿早已预料到此行舟车劳顿,定然会受颠簸,因此,御医已为她施针稳住肚中胎儿,又给她配了几副保胎的药。 临行前,她喝了一碗,又随身带了几幅,以备不时之需。 只是,她万万没想到,孤敖天会如此难缠,竟胁迫她一同骑马…… 孤敖天的战马乃是一匹血汗宝马,日行千里不在话下。 马儿跑得极快,丝毫不顾及林霜儿吃不吃得消。 加上前面的风雪越来越大,林霜儿只觉得头晕目眩,一阵反胃。 两个时辰后,林霜儿终是强忍不住,双手死死握住孤敖天的手臂,艰难开口道:“殿下,能不能在此休息片刻?” 她实在吃不消了,只怕再不停下来,她就要昏倒,连人摔下马背了。 岂料,孤敖天根本不懂得怜香惜玉,他嘲讽地道:“这就吃不消了?” 林霜儿痛苦的蹙眉道:“我有些不舒服。” 孤敖天非但没有理会她,反倒狠狠抽了几下马鞭,马儿嘶鸣一声,跑得更快了。 林霜儿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浑身软绵绵毫无力气,终是支撑不住,整个人摇摇欲坠,就要摔下马去。 孤敖天及时用手臂将人揽了回来。 他勒了勒缰绳,马儿往前跑了几步,最终还是停了下来。 他垂眸看向怀中的人,只见她面色如雪,整个人失去了所有的生气和活力,微弱的呼吸似有若无,好似随时都要死去一样。 孤敖天微微凝眉。 他想,这人可真脆弱啊,脆弱得像风中的落叶,轻轻一捏就会碎。biqubao.com 不过,就这样将她玩死好像也挺无趣的。 孤敖天抬眸看了看天色。 见天色渐晚,一轮圆月徐徐升起,而前方正是雪狼岭…… 孤敖天面色发寒,眉心微微蹙起,诡异的异瞳中似闪过一抹红光。 他抱着林霜儿跳下马背。 跟在身后的西陵大军也顺势停下了脚步,不再继续前行。 不想,孤敖天忽然转身对身后的士兵说道:“你们先行离开!谁也不许再此逗留!” 有了前车之鉴,士兵们自然不敢多言,纷纷加快步子离开了这里,只留下孤敖天和林霜儿两人。 天寒地冻的,若要在此逗留一夜,需得找个庇护之所。 孤敖天左右巡视一番,见前方不远处有个山洞,便抱着昏迷中的林霜儿走了过去。 林霜儿醒来时,正看见孤敖天独自蹲在地上生着火。 他将山洞中的干草堆在一起,悠悠然从袖中摸出一个火折子,将干草一把点燃。 山洞里顿时明亮起来,渐渐升起暖意。林霜儿也慢慢恢复了意识,她撑着沉重的身子爬起身来,转头往洞外一看,见天色已晚,只余白茫茫一片雪光。 而西陵的大军已经撤下了,只剩下她和孤敖天两人在这…… 林霜儿警惕的看着眼前的男人,火光将他的面容照亮,他那双异瞳显得尤为诡异,恍惚间,她似乎看见他眼底一抹红光闪现。 宛如厉鬼一般。 林霜儿又惊又骇,可惜浑身被冻得僵直。 她下意识摸了摸袖中的匕首,却发现怎么也摸不着。 “你在找这个?”忽地,孤敖天晃了晃手中的物件,嗤笑道:“想找机会杀了我是吗?” 林霜儿心底一阵发凉,故作镇定地道:“不是,这是我防身用的。” 孤敖天冷笑道:“防身,还是防我?” 自然是防他的,可林霜儿不敢明说,只岔开话题道:“他们人呢?都去哪里了?” 孤敖天用木棍挑着火堆,道:“自然是先离开了。” 林霜儿又道:“不是要去西陵吗?你带我来这做什么?” 孤敖天声音极冷地道:“别多话!若不想死,就好好睡一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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