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宜觉得眼前的姜婉是彻底疯魔了。 她后悔自己当初做的决定,她就该将这人彻底铲除!不该将这祸害留在世上! “姜婉,当初,我就该直接杀了你!该将你碎尸万段才好!” 姜婉不知想到了什么,一脸阴狠地道:“可你没有!你为了折磨我,将我流放蛮夷,你可知,我因为你吃了多少苦头?” 慧宜道:“如今你造的孽,即便你死了也偿还不清!你卖国求荣!残害同胞!天理不容!你不配为姜家人!你爹若是在天有灵,也定然不会饶恕你!” 姜婉不由恼羞成怒,当即变了脸色,道:“你现在有何资格责备我?你还把自己当成公主吗?你可知你为何会被嫁过来?” 慧宜抬头,平静的看着她,心里隐隐猜到什么。 果然,姜婉冷笑道:“是我,是我向国主提议要大宋送公主过来和亲!你当真以为是什么缓兵之计吗?” 姜婉笑得癫狂:“你太天真了!西陵如今已经无人能敌,无论你嫁不嫁,西陵人迟早会踏平大宋!将你所爱戴的子民全部杀光!” “要你嫁过来,不过是为了满足我的私欲!供我取乐罢了!” 她朝慧宜走近了几步,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道:“当初,我在蛮夷所受的屈辱,我会一点一点,加倍偿还给你……” “还有疼爱你的父皇母后,你的皇兄们!一个都逃不了!” “我要将你最在乎的人一个一个杀光!用他们的血肉喂养我的蛊虫!这便是你当初折磨我的代价!” 慧宜眉眼一片冰凉,她冷声道:“你果真是个毒妇!你别忘了,你哥哥,你嫂嫂,你所有的亲人!他们身为大宋子民,一样会被你害死!” 姜婉微怔,而后嘲弄的勾了勾唇,笑道:“那又如何?他们该死!当初,他们弃我于不顾,任我自生自灭时,便不再是我的亲人!如今,我是西陵圣女!所有辜负我的人,都得死!” 看着眼前近乎疯魔的女子,慧宜只觉得心底泛起一股恶寒。 她不由冷笑:“姜婉,如今,本公主算是彻底明白,为何你费尽心思追逐夜北承多年,他对你仍旧不屑一顾!” 姜婉闻言,脸上得意的神色一点点凝固。 慧宜紧接着道:“我皇叔慧眼识人,兴许早就知道你蛇蝎心肠,是个善妒的毒妇!你连霜儿一根手指头都比不过!你不过是一只活在粪坑里的蛆虫,既可怜,又恶心!这辈子都不配被爱!” 兴许是戳到了姜婉的痛处,她当即扬起手就往慧宜脸上狠狠甩了一巴掌:“你闭嘴!” 慧宜侧着脸,白皙的脸上顷刻间浮出红痕,嘴角也溢出了血迹。 可她面容依然沉静。 “怎么?戳到你痛处了?你不是要报复我吗?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杀了你?”姜婉笑道:“你想得美!我怎么会让你死得这么痛快!我会让你生不如死,受尽折磨而死!” 慧宜紧抿着唇,神色冷冽,脸上无半点惧意。 见她面不改色,姜婉又道:“你不是说我比不上林霜儿那个贱人吗?你们当真姐妹情深,那我便成全你,让你们在西陵相聚!” 此言一出,慧宜脸色惊变。 姜婉见状,心里痛快极了,脸上的笑意逐渐扭曲:“真是没想到,林霜儿那个贱人竟还是北荣公主!可那又如何?如今还不是要为了两国和平,为了那些如蝼蚁一般的贱民,主动答应与西陵和亲!” 慧宜心里一阵阵发紧。 她没想到林霜儿也被牵连其中,更没想到,这一切都是姜婉的阴谋。 如今她还怀着夜北承的孩子,怎能落入西陵人手中…… 慧宜怒道:“霜儿从未对不起你,当初将你流放的是我,有什么事你冲着我来!放过霜儿!” 姜婉恶狠狠地道:“最该死就是她!若不是她,我不会被夜北承厌弃!若不是她勾引夜北承!他迟早会爱上我!林霜儿那个贱人!她怎么配得到夜北承的爱!她怎么配!” 姜婉神色癫狂地道:“你可知西陵国主为何非要娶林霜儿?” 见慧宜答不上来,姜婉得意笑道:“是因为我告诉他,林霜儿的血乃是圣物,若用她的血炼制丹药,服用者可长生不老……” 看着慧宜震惊的神情,姜慧畅快的大笑起来,面容扭曲地道:“她的血不是可以解瘟疫吗?她的血不是可以拯救苍生吗?既然有如此神效,用来炼制长生不老药应当是极好的!” “你不是说我德行有损吗?” “那我便用她的血肉炼药,为西陵国主求得长生!如今,也算是积攒阴德啊!你说是不是?哈哈哈哈……” …… 同一时间,另一边。 西陵大军压境,远远望去,黑压压一片。 林霜儿一身火红嫁衣从容不迫的从车辇上走下来,身后站着的是井然有序的北荣大军。 孤敖天骑着战马,站在阵前,目光如炬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林霜儿走到孤敖天面前,先是朝他行了国礼,而后道:“本公主自愿和亲,还请殿下信守承诺,即刻退兵,西陵铁蹄再不侵犯我北荣边境。” 孤敖天微眯着眼,居高临下的凝视她良久。 当初在宫殿上惊鸿一瞥,早已令他难忘,如今再见,依然叫他惊艳。 下一刻,孤敖天忽然俯身,手臂往她腰上一捞,径直将人捞上了自己的马背。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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