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儿也不敢转身看他,她心里堵得慌,此次一别,山高水远,她看不见他,亦不知他何时能回来…… 夜北承将她抱得更紧,气息落在她耳畔,声音低低沉沉:“霜儿会不会舍不得我?” 林霜儿嘴硬道:“有什么舍不得的,你若不回来,我便把你忘了,反正,这里有我父皇母后,他们会一直疼爱我,我……我才不会记得你……” 夜北承沉默了一下,忽然将她的身子扳正,让她看着自己:“当真?当真要将我忘了是吗?” 林霜儿眼神闪烁,她别过头道:“谁让你总是失信于我,总之……总之你不回来,我便另嫁他人,才不会一直等你……” 夜北承倒真像将她的话当了真,神色失落地道:“霜儿若真嫁了别人,那我还不如就死在战场上算了……” 林霜儿闻言连忙用手死死捂住他的嘴:“你不准说这种胡话!” “我方才是骗你的……” “我等你就是了!总之你不准死!” 夜北承将她的手握在掌心,低低笑道:“好,霜儿一定要等着我,今日回宫后,我便同你父皇母后说明,等大战告捷,我便前来迎娶你。” 林霜儿道:“可我母后不喜欢你,恐怕……” 夜北承道:“那我便去求她!” “之前是我辜负了你,她要打要罚,都理所当然,只要能原谅我,将你嫁给我,哪怕要我的命都可以!” “若你母后执意不肯,我便去求你父皇,他贵为一朝天子,总该有话语权吧?” 林霜儿看了他一眼,轻声道:“没用,我父皇对外是威震天下的皇帝,可对内,他什么都听我母后的,我母后说一,他便不敢说二……” 夜北承一脸惊诧,不由感叹道:“堂堂一国之君,怎能被妇人左右?如此这般,如何威震天下?” 林霜儿听见这话瞬间沉了脸,她将夜北承一把推开,一脸不悦的看着他道:“什么妇人?我母后是一国之后!她也不是无理取闹之人!从未干涉过朝政!我父皇怎么就不能宠着她了?” 眼前的林霜儿像炸了毛的小奶猫,奶凶奶凶的模样当真是气得不轻。 夜北承心里咯噔一下,慌忙解释道:“霜儿说的对,你母后是这天底下最好的人,你父皇宠着她是理所当然的。” 林霜儿道:“那当然了,我母后是天底下最好的人,谁也不准说她的不是,你也不准!” 她遗落在外多年,所有人都放弃了她,只当她是死在了外面,唯有她的母后,这十几年来从未停止寻找过她。 她能有今日衣食无忧的日子,全都是因为她母后对她的宠爱,她如此偏爱袒护她,林霜儿是容不得任何人说她的不是的! 即便是夜北承也不行! 夜北承瞬间有种想抽自己一巴掌的冲动。 早知道,他就不该图一时之快,说了这些不该说的话惹霜儿生气。 夜北承道:“方才的话有口无心,霜儿别往心里去,你母后值得你父皇的偏爱和袒护……” 林霜儿道:“可你方才还说堂堂一国之君,怎能被妇人左右?” 夜北承道:“怎么会?你父皇对外安定天下,对内独宠妻儿,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林霜儿神色缓和了下来,她抿唇笑道:“那还差不多……” 回到北荣皇宫后,夜北承第一时间便去找了虞晚凝,并向她坦白了自己想要迎娶林霜儿的事。 虞晚凝自然是不同意的。 她不放心将霜儿嫁给一个曾经伤害过她的人! “本宫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同意将霜儿嫁给你的!” 夜北承道:“还请娘娘权衡利弊,如今的西陵虎视眈眈,迟早有一日会将矛头对准北荣!唯有跟大宋联姻,联手铲除西陵,永绝后患,方可保天下太平!” “本王毛遂自荐,求娶荣昌公主,还请娘娘应允!” 虞晚凝笑道:“本宫自然知道这其中利弊!可大宋人才济济,并不是只有王爷一人!” “本宫瞧着白誉堂仪表堂堂,文武双全,与本宫的霜儿倒是绝配!” 夜北承反驳道:“白誉堂绝不适合霜儿,霜儿心性单纯,根本不会喜欢他!” “况且,此次在灵隐寺遭遇刺客,他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又如何能保护霜儿?” “他倒是空有一身好文采!可常话说的好,百无一用是书生!娘娘还请三思才是!” 虞晚凝眉心微蹙。 她也知道霜儿不喜欢白誉堂,如今不过是为了让夜北承知难而退,胡乱找个借口罢了。 见他不依不饶,虞晚凝又道:“倘若白誉堂不适合,那也轮不到你,你们大宋的大皇子拓跋瑾,应该最有可能成为太子吧?本宫的霜儿,要嫁便嫁最好的!往后也该是万人之上的皇后才是!” 夜北承悠悠然道:“既如此,本王跟皇后娘娘打赌,赌拓跋瑾这辈子都当不上太子!” 等这次回去,他便拥护三皇子拓跋钰上位,彻底废了拓跋瑾! 正好新仇旧账一起算! 虞晚凝闻言,顿时气得说不出话来。 好半晌,她才语气薄怒地道:“你……你这是何用意?” 夜北承道:“本王只是在替娘娘排除无用之人!” 虞晚凝气得发笑:“感情所有人在你这都是无用之人,唯有你才能配得上霜儿是吧?” 夜北承一点也不谦虚:“本王一直都是这么觉得的。” 虞晚凝道:“你当真以为她愿意随你回大宋?” 夜北承道:“一切都看霜儿的意思,她若离不开北荣,等平定西陵,本王便入赘北荣,永远在这陪着她,不让她饱受思乡之苦!” 虞晚凝惊诧地看着他,道:“你当真愿意放弃一切,留在北荣与霜儿在一起?” “你舍得你战神王爷的身份?” 夜北承道:“自然舍得!等铲除西陵,北荣和大宋永结盟约,天下平定,本王就只想与霜儿相守一生,此生不离!” “不知这种诚意,皇后娘娘可还满意?” 他已经失去过她一次了,也是从失去她开始,他发现即便夺得了天下,倘若这世间没有她,也变得毫无意义! 他曾在佛前许愿。 只要他的霜儿能回到他身边,他愿意付出一切! 虞晚凝怔愣了一瞬,才道:“那便等你彻底铲除西陵再说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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