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儿能明显的感觉到白誉堂落在她耳畔的呼吸急促又沉重,抱住她的手在不断收拢,似要将她融进骨子里,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全身在微微战栗…… 林霜儿从未见过这样的白誉堂。 他好像很紧张,很害怕,很惶恐…… “白大哥,你怎么了?”林霜儿感觉有些喘不过气,她伸手想要将他推开,可他抱得很紧,她推不动。 夜北承被玄武搀扶着站起身,他看着面前相拥的两人,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白誉堂嘴里不断重复着“对不起”三个字。 林霜儿道:“对不起什么?白大哥,你到底怎么了?” 白誉堂道:“我不该将你一个人留在客栈,我不该再留你一个人……” 天知道他方才有多害怕。 他没想到那间客栈会失火,更没想到那群黑衣人的最终目标是林霜儿…… 他再次大意了! 当看见那场大火,他想起了那场山洪,那种令人窒息的感觉再次席卷而来。 他以为自己又要失去她了…… 林霜儿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道:“白大哥,我没事啊,你别自责,我不会让母后责怪你的……” 白誉堂怔然,而后,缓缓松开了她。 她竟以为他是因为这个才如此失态?biqubao.com “我不是怕被你母后责罚,我是怕你……” “白大哥!”林霜儿及时将他的话打断:“王爷受了很严重的伤,我们先回宫吧。” 白誉堂这才转身看向夜北承,这才发现他面色苍白如雪,薄唇紧抿,目光正如像刀子一样直视着自己。 白誉堂直接无视他,他双眸骤然一深,转头看向林霜儿道:“好,我们回宫,门外备了马车,霜儿可以坐马车回去。” 林霜儿道却看向夜北承:“他受了重伤,让他坐马车……” 白誉堂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他抬手揉了揉林霜儿脑袋,温柔地道:“好,那马车太小,公主同白大哥骑马吧。” 林霜儿看了看夜北承,又看了看白誉堂,最终还是点头道:“好。” 夜北承低咳了两声,他想要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堵得厉害,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白誉堂带着林霜儿径直出了房门,林霜儿走在前面,一步三回头的看着夜北承,神色难掩担忧。 白誉堂将她的小脑袋扳正,温声笑道:“公主,看路,小心脚下。” 话音刚落,林霜儿脚下一滑,险些栽倒。 好在白誉堂将她及时扶住。 林霜儿不敢再回头看,不然这一路不知要栽倒多少回。 “这雪地太滑,路不好走,公主,得罪了。” 话落,林霜儿忽觉身子一轻,白誉堂不由分说的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身子突然悬空,林霜儿大惊失色,手臂本能的搂住了白誉堂的脖子。 这突然的举动将她吓得花容失色,林霜儿挣扎道:“白大哥,你快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 白誉堂却恍若未闻,他抱着她阔步往前走,任凭林霜儿百般挣扎也不肯放她下来。 夜北承看着这一幕,只觉得胸口一阵翻涌,喉间仿佛又要涌出一口老血来。 玄武搀扶着夜北承一同跟在后头,见自家主子一副吃瘪的模样,不由地道:“王爷,还是先忍忍吧,先把伤养好再说……” 夜北承深吸了几口气,可怎么也压不下心口那团火。 “王八蛋!”他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玄武还是第一次听见自家主子爆粗口,不由默默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问:“王爷……可是属下说错了什么……” 夜北承冷冷撇了一眼玄武,道:“本王没骂你!” 玄武看了看前面的两人,顿时明白了过来。 玄武松了一口气。 好在不是骂他…… 马车停在雪地里,玄武扶着夜北承上了马车。白誉堂则是直接将林霜儿抱上了马背。 林霜儿坐在马背上,双手死死抓住缰绳。 马儿很高大,林霜儿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独自驾马,毕竟,她压根不怎么会骑,唯一能骑的便是疾风那匹小马驹…… 抓住缰绳的手在微微颤抖,此时此刻,林霜儿感到有一丝无措。 可白誉堂临时找的马车的确很小,小到只能乘坐一人,夜北承受伤严重,她总不能同他挤在一起…… 正当她纠结之时,白誉堂直接翻身上了马背,稳稳当当坐在了她的身后。 “委屈公主与我同乘一匹。”说话间,他扯下身上衣袍,将林霜儿紧紧包裹住。 他的衣袍很大,面里是一层厚厚的貂毛,因他一直披在身上的,所以上面还残留着他的余温,还有股淡淡的清香,像高山雪地里的雪松,清冽又干净,十分好闻。 宽大的衣袍,正好将瘦小的她完全包裹住,只余下一双灵动的眼睛在外面。 寒风凛冽的雪夜,林霜儿瞬间感受到了温暖。 白誉堂双臂环过她的腰间,将她护在怀中,他的声音落在她耳畔,很轻很温柔:“公主别怕,我会护着你……” 话落,他从林霜儿手里接过缰绳,蹬了蹬马肚子,“驾”地一声,便在雪地里疾驰起来。 几人很快回了宫,南宫令玦立刻宣了太医为夜北承治疗。 夜北承将几人遭遇刺杀之事一五一十告诉给了南宫令玦。 南宫令玦大怒,当即下令封锁城门,务必要查出幕后黑手。 然而,皇城之外的一处废弃的城楼上,一个黑衣男子正站在城墙上,迎风而立。 地上,一个戴着面具的男子正跪在黑衣男子面前,神色惶恐。 “一群废物!连一个女人都奈何不了!要你们有何用?” 面具男道:“她身边有两个男子,一个是战神王爷,一个是当朝首辅,两人武功实在厉害,我们……我们实在是对付不了……派出去的弟兄已经全部死在了夜北承手下,若不是我躲在暗处没出手,只怕也没命回来……” 黑衣男子冷声道:“圣女说了,无论如何都要将荣昌公主带回去!如今,我们计划失败,若要再下手,恐怕再无机会!” 面具男道:“属下会再想办法的,定不会再让圣女失望……” 黑衣男子道:“近段时间先别轻举妄动,别打草惊蛇。” 面具男惊恐地道:“圣女那……还望主子替我多求求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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