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晚凝有些惊诧地看着林霜儿:“霜儿……你……” 林霜儿微红的眼眶里满是湿润水光,她道:“母后,别再催眠了,我会放下他,彻底放下他……” 一旁的国师有些震惊的看着林霜儿,道:“微臣斗胆问公主一事,当初微臣第一次给公主施展催眠术时,公主是否根本没有忘记一切?” 林霜儿沉默着没说话。 国师明白了一切,他对虞晚凝道:“回娘娘,微臣技艺不精,无法对公主施展催眠术,还请娘娘另寻高明吧。” 虞晚凝也明白国师的话。 与其说是国师技艺不精,倒不如说是林霜儿意志太强,无论国师如何催眠,她潜意识里都在与国师抗衡,因此才会让国师无从下手。 事到如今,虞晚凝只好挥手遣退了国师,遣退了殿内的一切闲杂人等。 霎时,殿内只剩下虞晚凝和林霜儿两人。 虞晚凝语重心长地问林霜儿:“所以,打从一开始,你都没有忘记一切,你还记得夜北承,记得他对你做过的所有事情是吗?” 殿内没了其他外人,林霜儿面对着自己的母亲,便也什么都不再掩饰了。 她轻轻点了点头:“嗯,一直都记得。” 打从一开始,国师就没有对她催眠成功,可她知道,一旦被虞晚凝知道,她没有忘记那些事,虞晚凝会让国师一遍又一遍为她催眠。 她想了想,倒不如就装做忘了一切吧。 反正这段时间,她已经学会了自我调节,只要不面对着夜北承,她总会放下一起的。 可她没想到,夜北承会来到北荣,更没想到,会再次与他相遇。 她原以为自己可以做到心如止水,却不想在看见他的那一刻,所有的努力都分崩瓦解,所有被她刻意封存的记忆都涌现在了脑海。 只是,她也早已学会了伪装,她视他为陌生人,不愿与他有任何接触。 可她知道,自己从未真正放下他,那颗因他而疯狂跳动的心,一遍又一遍提醒着她,那些甜蜜的,缠绵的,痛苦的过往,她还未彻底放下! 虞晚凝叹了口气:“何必呢?霜儿,何必让自己这么痛苦呢?忘掉一切不好吗?他带给你的全是痛苦的回忆,霜儿何不将他忘了,重新开始?” 林霜儿道:“可我总有一日会记得所有的事啊,他带给我的甜蜜,带给我的痛苦,我总会在某一个瞬间全部想起来,到那个时候,母后又要我怎么办呢?” “到时候,母后会再次将我催眠是吗?” “我一遍又一遍想起,母后便要一次又一次逼我忘记吗?” 闻言,虞晚凝忽然愣住了。 林霜儿深吸了几口气,压下心口传来的阵阵悸痛,道:“你们总是喜欢替我做决定,夜北承如是,母后也如是……” 她语气轻颤地道:“可我有自己的想法,无论他带给我的是痛苦,还是甜蜜,那些事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并不是短暂的忘记,就能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 虞晚凝解释道:“母后也是为了你好,霜儿……你患了心疾,若是一直活在痛苦之中,只会拖垮自己的身体,母后不想再失去你,只要你能好起来,母后无论做什么都愿意。” 林霜儿眼眶有些泛红:“母后,我从未怪过你……可你能不能让我自己做一下决定?” 虞晚凝便问她:“霜儿想做什么样的决定?当真不愿忘了他吗?如今,你可还喜欢他?” 林霜儿阖着双眼,最后缓缓睁开,眼角有泪滑落,她的声音苍白又无力:“母后,那是我第一次喜欢一个人,自然听不得好言相劝,世间多的是空手而回,爱而不得。大抵人这一生总要撞一次南墙,好在……我已经撞过了,往后也不会再重蹈覆辙……” 虞晚凝静静听着,一时感慨万千,她明白爱一个人的感觉,更明白爱而不得的痛苦。 她对林霜儿道:“霜儿当真能放下他吗?倘若真的放不下……” 林霜儿轻声打断了她的话:“真正的放下是做到心如止水,而不是刻意逃避,母后……我会努力放下他的,有些痛苦,这辈子尝过一次便足够了……” ps:别嫌字少嚯~算加更,晚上再更一章!好评啊,投喂票票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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