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子绝色_第359章:一语成谶……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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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北承驾着马出了城门,很快追赶上白府的侍卫。
  白府几乎调用了所有的人马,包括家里的杂役和伙计。
  奇怪的是,他们身上并没有携带刀剑,而是人人手持一把铁锹或锄头。
  他们似乎很着急,驾着马一刻也未停歇过,若不是夜北承脚程快,恐怕一时半会还追不上。
  夜北承追上前,拦住一名侍卫,问道:“你们大人在哪?”
  白府的侍卫都认识夜北承,因此,面对他的拦截,侍卫不得不勒停了缰绳,语气急促地道:“大人一早便出了门。”
  夜北承继续道:“去了哪里?身边可有带人?”
  侍卫如实道:“大人出门前是独自离开的,至于去了哪里,属下不知。”
  夜北承知道侍卫不敢欺瞒,便问道:“你们去哪里?发生了什么事?”
  侍卫道:“接到急令,白府所有人马全部出动,去往云溪镇支援。”
  夜北承微微蹙眉,不安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支援?发生了何事?”
  侍卫道:“听说是发生了山洪,具体的,属下不知……”
  说完,侍卫脸色有些着急。
  “若是没什么事,还请王爷放属下过去……我们大人传的急令,若不及时赶到,属下恐怕会被责罚……”
  夜北承挥了挥手,让侍卫先行离开,他在原地愣了一瞬,而后驾着马快速跟了上去。
  去往云溪镇的途中,他的心七上八下的,怎么也平复不了。
  山洪……
  怎又是山洪……
  林霜儿当初跟他提起过,她的哥哥便是葬身于山洪之中。
  她说,人一旦遇上,便是尸骨无存,无论如何都逃脱不了……
  “不……不会出事的……”夜北承不断安慰自己。
  可他的理智又在一遍遍告诉他,若只是普通的山洪,白誉堂不会如此紧张,紧张到不惜调动府中所有人马前去支援……
  他最是清楚白誉堂的性子,任何人的生死都触动不了他,他是天生冷血的笑面虎,可为何这次,他会如此重视……
  脑海中不合时宜的想起了昨夜,林霜儿对他说的话。
  她说:“我还记得,当初王爷发过的一句誓言,我说,倘若王爷有一天背弃了承诺,霜儿便替王爷去死,替王爷不入轮回,可我如今不也活得好好的……”
  不知何故,夜北承如今想到这一句话,心中竟慌乱无比。
  他这一生,从不相信鬼神,只信人定胜天,因此,当初那句毒誓,不过是为了让林霜儿安心,随口说出的一句戏言罢了……
  这一刻,那句誓言却无比清晰的浮现在他脑海。
  他曾说过:“往后,夫君不会让你吃苦了……”
  “往后,夫君只会对你更好……”
  他答应过会永远守护她,永远爱护她,不会让她受到伤害,会永远相信她……
  可如今,他统统食言了……
  他没有好好守护她,他让她遍体鳞伤,他也没有无条件信任她,他让她失望透顶……
  他还记得当时林霜儿满脸笑意的对他道:“我阿娘说了,拉了勾就是立了誓言,若往后夫君违背了誓言,就会遭报应哦~”
  他笑着问她:“什么报应?”
  她说:“会痛失所爱,会孤独一生……”
  他也不知为何会在这个时候,如此清晰的回忆起当初的这几句戏言,只是,心口的悸痛愈发强烈了起来。
  “霜儿……等着我,一定要等着我……”他猛地扬起马鞭,加快了速度。
  终于抵达了云溪镇。
  因为山体崩塌,原先平坦的道路已经变成了一座高不可攀的大山,队伍过不去,只能绕道而行。
  夜北承跟着队伍绕过坍塌的大山,来到村口时,远远便瞧见一众村民拿着铁锹在不断的刨着泥土,其中一抹身影格外熟悉。
  竟是白誉堂……
  他记得,白誉堂对待自己一向是个一丝不苟的人,可如今,他浑身沾满污泥,发丝凌乱不堪,双手染血,狼狈至极……
  与他往日矜贵俊美的形象简直大相捷径!
  心中不安的情绪,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他翻身下马,脚步沉重的朝白誉堂走近。
  对于夜北承的靠近,一向警觉的白誉堂竟然半点没有察觉,他仿佛一具丧失灵魂的木偶,不断的挥动着铁锹,疯狂的刨着面前的泥土。
  见突然来了这么多援兵,一老汉上前劝道:“公子,别挖了,你都挖了一天了,歇歇吧。”
  白誉堂恍若未闻,仿佛不知疲惫。
  见他不听劝,老汉便不再相劝了,另一村民上前将老汉拉走,道:“别劝了,这底下埋的估计是他的夫人,若挖不到她的尸身,这位公子怕是不会罢休的。”
  夜北承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一刻,他好似猜到了什么却不敢去验证。
  身边的侍卫都纷纷拿起铁锹和锄头上前去挖了,唯有夜北承愣在原地,似丢了灵魂。
  良久,他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白誉堂,霜儿呢……”
  听见夜北承的声音,白誉堂动作一顿,高大硕长的身形僵硬在了原地。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身后站着的人,高大的身躯竟然在发抖。
  “她……她……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像是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眼下竟无法冷静下来,就连同他暗哑的声音也染上了一丝颤抖。
  他语无伦次的说道:“我不知道她有没有等在山脚下……当时山崩的时候,我不在她身边……”
  夜北承上前,一把拎起他的衣领,怒声问:“我没问你这些!我只问你,你把我的人带到哪里去了?”
  白誉堂痛苦的跪坐在地上,一遍遍说道:“我……我只是怕她饿了渴了,我只是想进村给她找点吃的,我没想过会发生山体崩塌……”
  “我错了,我不该将她留在那里,我不该叫她在山脚下等我……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昔日的风度全然不见,白誉堂似丢了七魂六魄,他眼里流动着忽明忽暗的痛楚,那是不可抑制的心痛。
  “你说什么……”夜北承踉跄的后退几步,所有的逞强在这一刻分崩瓦解。
  身旁的村民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劝道:“这位公子,你也别怪他了,这场山洪也不是他造成的错,是天灾,那位姑娘没逃过,是她的命……”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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