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儿心里十分沉闷,齐铭的执着已经到了疯魔的地步。 可她知道,她不爱他,亦不能耽误他。 为了让他彻底死心,林霜儿字字诛心的道:“可我不爱你,我真的不爱你啊……” “无论你为我做什么,我除了感恩,我真的无法对你动心,因为打一开始,我就将你当做哥哥。” “齐大哥,你放过我吧,你别再执着了,我求你了……” 齐铭最终还是缓缓松开了她。 他站在她面前,如同丧失灵魂的木偶。 原来,在这场感情中,他连争的余地都没有。 “就算夜北承辜负了你,你也不愿回头看我一眼是吗?”他神情忧伤,眼里写满了痴迷,炙热,还有化不开的忧伤。 “就算我放弃一切,陪你离开皇城,你也不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林霜儿抿着唇,一阵沉默。 齐铭继续道:“霜儿,我不是一个滥情的人,打从一开始,我便认定了你。我做梦都想娶你,与你共度一生,哪怕平平淡淡也好……” “可你为何……不愿意多看我一眼,我到底哪里不好,到底哪里比不上夜北承?” 最后一句话,他只觉得嗓子干哑,眼中氤氲一片:“明明……是我先遇见的你啊……明明,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林霜儿双手紧攥,望着他眼里,自己的倒影,嘴角牵出一抹浅笑,道:“齐大哥是人中龙凤,本就该翱翔于朝堂之上,不该沉迷于儿女私情,我希望,齐大哥可以放下执念,造福大宋百姓。” 齐铭神色空了一瞬,在这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无声无息地在他心底破碎。 哪怕她没有明说,可她的态度已经表明,即便夜北承辜负了她,她亦不会回头看他一眼。 齐铭脸色苍白,脚步踉跄,细密的痛感在顷刻间涌上心头。 林霜儿却不敢耽搁太长时间,她得走了,永远离开这里。 她看向齐铭,脸上依旧挂着浅笑,语气平常地对他道:“齐大哥,时候不早了,我要走了。” 齐铭怔了片刻,忽然反应过来,他问她:“你去哪里?” 林霜儿故作轻松的道:“去乡下散散心,听说这样有利于养病。” 齐铭心里的话几乎脱口而出:“那我陪你一起……” 林霜儿果断拒绝了他:“不可以,此次回乡,我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齐铭还想再说些什么,林霜儿却转身上了马车,她掀开帘子,对齐铭说道:“齐大哥,你回去吧,不用再送我了。” 齐铭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林霜儿沉思片刻,道:“病好了就回来,齐大哥不用担心。” 齐铭道:“是去清河县吗?” 林霜儿自然不会回清河县,因为她知道,夜北承会轻易找到她,齐铭定然也会寻个理由去找她,故而,她点了点头,道:“嗯,回清河县,毕竟,那里是我长大的地方。” 齐铭松了一口气:“好。” 林霜儿冲他笑了笑,最后对他说道:“齐大哥,你一定要保重,希望下次见你的时候,你已经成为百姓心中爱戴的好官。” 齐铭也笑了起来,他道:“好,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 车帘缓缓放下,遮住了林霜儿的脸。马夫猛扬马鞭,“驾”地一声,马车缓缓驶出城门。 齐铭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心里空落落的,仿佛自己的心也跟着越飘越远了。 直到许多年后,他都在想,倘若,这个时候他追上去了,一切会不会变得不一样。 可他没有,他站在原地,再次犹豫了。 这一次犹豫,将成为他此生最后悔的事情,哪怕耗尽一生,他也无法释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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