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我有点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了,昨晚看见的那些东西,是梦里才有的……” “可是它们出现真真切切出现在了我面前。” “哪怕我不睡觉,它们也要捉弄我……” “夫君,我说了,这屋子里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你为何不信呢?” 林霜儿将自己心中所思所想统统告诉给了夜北承。 夜北承终于察觉出一丝不对劲。 他以为她只是睡不好觉,只是爱胡思乱想,可眼下看来,情况似乎要糟糕许多。 “霜儿乖,夫君给你请御医看看,霜儿是病了……” 他不敢耽搁,马上让玄武去宫里请了一个御医进府。 御医很快被请进了府里。 他替林霜儿诊了诊脉,很快找到了病因。 夜北承将御医唤到了面前回话。 御医道:“王妃身子亏损得厉害,根据王妃目前的症状来看,想必她已经抑郁成疾了,若再这样下去,只怕病入膏肓,回天乏术……” 夜北承终归是没忍住震惊,墨黑的瞳仁猛地缩了缩,道:“她只是睡不好觉,她只是做了几个噩梦,怎么就抑郁成疾,怎么就回天乏术了?” 御医道:“王妃身子本就羸弱,更何况,前不久才经历了一场小产……” “什么?”夜北承整个人僵住。 见他这般惊讶的神情,御医诧异地道:“王爷竟然不知?” 听到这话,一向自持冷静的男人终究还是没能克制住自己的情绪,颤着声问:“你是说,她之前有过身孕?” 御医点了点头,道:“依照下官推算,应该就是前几日才流产的,所以王妃的身子才会亏损得这般厉害!加上抑郁成疾,病状就愈发严重了。” “常见的症状就如同王妃这般,夜里多梦,心悸难安,浑身冒虚汗,严重者,还会产生幻觉,分不清现实与虚幻……” 夜北承耳中轰隆一声,如同被尖针刺了一下,全身都有些麻木了。 她竟然有过他的孩子。 她是什么时候小产的,为何一个字都没告诉过他…… 御医说的前不久是多久? 他那段时间在做些什么呢? 他想了想,猛然想到了。 他在处理瘟疫,他忙得整日都呆在军营里,对她不闻不问。更没有时间回府多看她一眼…… 那段时间,她该有多绝望呢? 所以,她才会抑郁成疾,所以才会夜夜梦魇? 蓦地,夜北承怔了一下,短促而痉挛地呼了一口气,像生根似地僵在原地。 他张着嘴,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这种病,会让人产生自残的念头吗?” 御医沉思片刻,道:“会的,严重的病患会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减轻精神带来的痛苦……” “果然……”夜北承想起了她手上的伤痕,那一道道醒目的伤痕,果真是她自己割的…… 她竟用这样一种方式来减轻痛苦…… 御医走后,夜北承来到林霜儿面前,他什么也没说,就这么深深的注视着她,那眼里翻涌的情愫汹涌又复杂。 林霜儿也知道自己的身子亏损得实在厉害,她是能感觉出来的。 见夜北承这样看着她,林霜儿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故作轻松地对夜北承笑了笑,道:“怎么了?御医怎么说?是不是让我不要多想?好好休息?” 不等夜北承说道,林霜儿道:“倘若真是这样的话,倒也不是什么大病,夫君不用担心了。我会好好休息的。” 夜北承依旧不说话,他面色沉寂,看着她的目光太复杂。 此时此刻,林霜儿心里有些慌了。 她总觉得夜北承知道了一些事。 比如,她流产的事。 或比如,往后她再也不能生孩子的事…… 她强压着内心泛起的阵阵酸涩,催促着夜北承道:“夫君不是很忙吗?我真的没事,你快去忙吧。今晚不回来也没事的,我点着灯睡就好了……” “霜儿……”不等她说完,夜北承忽然将人紧紧拥住。 他抱得很紧,林霜儿险些喘不过气来。 “夫君?你怎么了?” 夜北承将头埋在她的颈窝,他的声音温柔又缱倦,就落在她耳畔:“没什么,夫君就是想要好好抱抱你。” 林霜儿松了口气,小手顺势抱着他的腰身,轻声道:“御医怎么说?我得了什么病?严不严重?” 夜北承道:“不严重,一点小病,只要霜儿每日按时喝药,什么病都会好的……” 林霜儿很听话,御医开的药她每天都有按时服用。 可她连续服用了几日,效果却还是不怎么好,症状反而愈发严重了起来。 起初,她也以为是姜婉的药有问题,所以,自打那日做了那个梦,她便不再喝姜婉配的药了。 可即便如此,她每晚依旧会做噩梦,心口的悸痛也一次比一次强烈。 这日,姜婉主动来了东厢院。 自打那次雨夜之后,姜婉安分了不少,这段时间都呆在西厢院里静养,想必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看见姜婉,林霜儿不自觉又想到梦里的那个白衣女子,那个与姜婉有着七八分相似脸庞的女子。 大抵是那场噩梦太记忆深刻,因此,一看见姜婉,林霜儿心里下意识就筑起了防线。 不过,这次姜婉是特意来给她看病的。 “听说妹妹身子不好,我特意过来给霜儿妹妹瞧一瞧。”一走进屋子,姜婉就取下了手里的布袋,里面赫然是她随身携带的银针。 林霜儿道:“不必了,我夫君已经给我请了御医,你身上也有伤,就不劳烦你给我看了。” 姜婉也不理会林霜儿,自顾自将银针铺好,又点了一根蜡烛放在一旁,方便给银针消毒。 她道:“我虽不是华佗在世,可我的医术不比宫里的御医差。他们治得了的病,我也能治,他们治不好的,我也能治!” 闻言,林霜儿似乎想到了什么,她抬眸看向姜婉,忽然问道:“当初我怀有身孕之事,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对不对?” 姜婉的动作微不可查的顿了顿。 林霜儿以为她会反驳。 可她没有,她大大方方承认了下来。 “是,一开始就知道。”姜婉神情淡然地说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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