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这么没出息啊……”慧宜在心里对林霜儿狠狠鄙视了一番。 林霜儿轻声对她说道:“我都说过了,我夫君有时候很凶的……” 慧宜翻了个白眼:“自己的夫君还怕成这样,他还能吃了你不成?” 林霜儿的脸瞬间红透了。 她是真的害怕夜北承将她吃了! 夜北承见两人交头接耳,唧唧歪歪,嘴里不知在念叨什么,愈发没了耐心:“玄武!将公主送回宫去!” 眼见着夜北承就要直接上来赶人了,慧宜权衡利弊之下,只得做了最大的让步。 “让本公主回去也可以,本公主要霜儿陪我玩一天,到时候,不用皇叔赶,酉时便自行回宫!” 夜北承冷嗤道:“霜儿是本王的王妃,又不是伺候人的丫鬟!公主想找人消遣,是不是找错了人?” 慧宜道:“皇叔这么小气做什么?本公主又不会将她拐了,皇叔若是不放心,大可跟着一起去!” 夜北承脸色愈发阴沉,慧宜继续道:“人总呆在屋里,是会变傻的,霜儿已经够蠢笨的了,若是皇叔还日日将她这么关着,指不定会关出什么毛病来!” 林霜儿愣住了。 她哪里蠢笨了? “公主……”林霜儿正要反驳,慧宜将她的话打断。 “霜儿昨日还在跟我提呢,说她闷得慌,说想去长安街到处逛逛……” 林霜儿又想反驳,慧宜突然捂着她的嘴,她说不出话来,只能无辜地看着慧宜。 她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了? 分明就是她自己想出去玩,却拿自己当幌子。 可慧宜不了解夜北承的性子,他断然是不会惯着她的! 自打上次被劫,夜北承便极少让她出门了。 “那便走吧!”夜北承突然缓和的态度让林霜儿和慧宜两人大为吃惊。 慧宜还以为要颇费些口舌呢,没想到夜北承竟然就这么爽快的答应了…… 慧宜垂眸看了看一脸懵懂的林霜儿,忽然就明白了过来。 感情夜北承跟她的想法一样,害怕将人关久了,让这本就不聪明的姑娘变得更加蠢笨…… 慧宜想笑,可她得憋着…… …… 长安街热闹非凡。 街道两旁的商铺琳琅满目,昔日陈旧的酒楼又翻新重修了一遍,变得更加的富丽堂皇。 靠近湖边的空地又新开了几个铺子,里面专卖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是林霜儿从未见过的…… 慧宜自然也没见过。 她生来便是皇家人,自打出世便娇养在深宫里,从未出过宫门,若不是借着这次及笄的生辰宴,她还不知何时能有机会出来逛逛呢。 慧宜感叹道:“我以前就听宫里的嬷嬷说过,这长安城最是繁华,这里的稀罕玩意比宫里的还要多,如今见着了,果真如传言所说……” 林霜儿道:“可我也听冬梅说过,皇宫里的宝贝数不胜数,随便一件都价值不菲,民间的俗物又怎能比得?” 慧宜笑道:“那些东西有什么稀奇的,不过是些翡翠玛瑙,黄金玉器,本公主看都看腻了,自然比不得这里的东西,稀奇有趣。” 林霜儿抽了抽嘴角,想必慧宜便是书中那买椟还珠之人吧? 不过,林霜儿也有许久不曾出府了,一双眼睛好奇的四处打量,见街边有个卖糖人的铺子,脚步突然就走不动了。 夜北承走在前面,余光时不时注意着身旁的人。 见人没跟上,夜北承顿了顿足,转身牵住林霜儿的手,道:“才出来多久?这就走不动道了?” 此次出门,林霜儿也没料到夜北承会亲自陪同。 她舔了舔唇,小心翼翼的对夜北承说道:“夫君,可不可以买个糖人?” 自打上次上火闹了牙疼病,夜北承便不许她在吃糖了,平日里的吃食也尽量挑起糖分少的给她吃。 可林霜儿馋得很,她现在一看见糖人就走不动道了,心心念念的都是那甜腻腻的滋味。 夜北承道:“霜儿乖,糖不能多吃。” “就吃一点点也不可以吗?就一点点……”林霜儿恳求道。 夜北承故作严肃地道:“不可以,霜儿要听话。” 林霜儿撇了撇嘴,一脸的失落,索性将自己的小手从夜北承掌心抽出,脚步不自觉加快了几步,将夜北承丢在了后面。biqubao.com 夜北承:“?” 相比于林霜儿,慧宜就显得自由多了。 她兜里有银子,眼下又没人管着,自然是想吃什么便吃什么。 见那街边有卖糖人的,慧宜二话不说就买了一个。 结账时,慧宜还很义气的转头问林霜儿:“霜儿,你想不想吃糖人啊?” 林霜儿一双眸子顿时透亮,刚想回答,夜北承突然就冲慧宜说道:“她从不吃这些!” 见夜北承这样说,慧宜便不再多问,转头对老板说道:“就要这一个吧,挑个最大最甜的给我。” 林霜儿:“……” 谁说她不吃? 她明明就很爱吃!是这人不让她吃罢了! 最后,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慧宜在她面前吃得津津有味。 “霜儿,这糖人真好吃啊,比宫里的甜糕还要好吃。” “你瞧,这里面除了麦芽糖的滋味,还加了桂花和蜂蜜,真的好好吃哦。” 说罢,慧宜还十分豪气的咬下一大块糖人,含在嘴里,嚼得咯嘣脆。 “欸?霜儿,你怎么不开心啊?”慧宜嚼着糖人,一脸不解的看着林霜儿。 林霜儿越想越委屈。 那日给她看牙的大夫分明说过,只是吃多了上火,往后少吃点也就罢了,并没说过一点也不能吃啊! 身后,夜北承加快了脚步,没几步便追上了林霜儿。 “怎么了?还跟夫君耍起性子了?”夜北承作势又去牵她的手。 林霜儿蹙着眉,将手背在了身后,不让他牵。 夜北承只得擒住她的手腕,低声哄道:“那边新开了间成衣铺子,夫君陪霜儿去逛逛吧。” “不去,夫君自己去吧!”林霜儿挥开夜北承的手,语气有点凶凶的。 看来是真生气了! “霜儿饿不饿?前面酒楼饭菜好似不错,夫君陪霜儿去吧?” 林霜儿顿住了脚,转身看着夜北承,微微蹙眉地道:“要不,夫君还是自个去逛吧,霜儿想陪公主,不想跟夫君一起逛了……” 夜北承深吸一口气,最终妥协道:“糖人是吧?夫君去给霜儿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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