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林霜儿执意要留慧宜,夜北承有些气恼,抿着唇一言不发的先进府了。 林霜儿扶着慧宜跟在后面。 身后,齐铭叫住了她。 “霜儿。” 林霜儿顿了顿足,转过身看向他。 “齐大哥,怎么了?” “那次的事……是齐大哥做错了。”齐铭道。 林霜儿微微怔神。 齐铭面色沉郁,眼底有淡淡的忧伤:“霜儿,我从未想过要伤害你,我只是太喜欢你了,喜欢到……做出那些疯狂荒唐的事。” 疯狂到将她私自囚禁,让一具死囚去冒充她的身份! 他以为只有这样,林霜儿就可以完全属于他了。 他甚至将后路都想好了,只要夜北承一放下戒心,他就辞官,带着林霜儿远走高飞…… 可是最后,计划失败,夜北承还是找到了她…… 而她,如今避他如蛇蝎,连单独见一面的机会也不再给他了…… 林霜儿抿着唇,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对于齐铭,她内心十分纠结。 当初的事,他的确做错了,他不该私自绑了她,还将她囚禁。 这样的齐铭,让她感到无比害怕。 哪怕如今面对他,林霜儿心里依旧是无比畏惧的。 可念及旧情,她对他真的恨不起来,只希望往后,他可以放下执念,仕途一片光明。 林霜儿对他淡淡一笑,语气很轻,却也很疏离:“齐大哥,我从未怪过你,只是希望以后,你别在犯糊涂了。” “很晚了,齐大哥,你回去吧,以前的事就让他过去。” 见她风轻云淡的将那些事一笔勾销,齐铭心里有些慌。 他觉得,他永远都抓不住她了。 “霜儿,我们……” “齐大哥。”林霜儿将他的话打断:“往后,我还当你是哥哥,你对我的恩情,霜儿不会忘记,若有机会报答,霜儿定当竭尽所能。” 一字一句,都在跟他划分界限。 她只当他是哥哥,原谅他,也不过是念及当初旧情…… 这一刻,齐铭的心像是一瞬间被人掏空了。 “他……对你很好吗?”良久,齐铭垂下眼帘,淡淡问了句。 林霜儿眼底笑意绽开:“夫君对我很好。” 齐铭苦笑一声:“那你……很喜欢他吗?” 林霜儿点了点头:“喜欢,很喜欢。” 齐铭心口一阵阵泛疼。 “当初,如若我没有在母亲和你之间犹豫,你可曾会嫁给我?” 闻言,林霜儿愣了愣,似是没料到他会这样说。 细细想了想,当初她不懂情爱,的确想过要嫁给他的,只是姚氏从中阻拦,让她生出了退缩之意。 她也问过他,如果他母亲不同意他娶她,他会作何选择。 可他犹豫了,他的犹豫让她认清了身份,也让她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是夜北承用行动告诉她,真正爱一个人,哪怕天下人都反对,他依旧会坚定,且义无反顾的选择她。 她想,这大抵就是阿娘曾说过的偏爱。 所以,爱上夜北承,她不后悔。 她抬眸,坚定地看向齐铭,道:“不会,即便伯母不出面反对,我也不会嫁给你的。” 齐铭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他以为,之所以错过她,全是因为当初不够坚定的选择她,倘若他当初没有犹豫,林霜儿定然是会答应嫁给他的! 他以为自己可以平衡好母亲和霜儿的关系,只需要霜儿给他一点点时间。 他以为,霜儿都等了他两年,再等几天也无妨吧…… 可他高估了自己,更没考虑到霜儿的感受。 直到后来,他才后知后觉的想明白,霜儿之所以这么问他,大抵是因为心里没有安全感吧,想要他给她坚定的回答。 可他偏偏犹豫了,偏偏让她主动让步,还偏偏站在母亲的立场,让她原谅…… 这个遗憾埋藏在他心底,成了他一直无法释然的结。 可如今听林霜儿的回答,齐铭心中的结忽然就解开了…… 只是,心里好似更难过了,难过她从未想过选择自己…… “你们说完了没啊?本公主要睡觉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明日再说……” 慧宜早就犯困到不行,她脑袋昏昏沉沉的,也听不清两人在说些什么,只觉得这两人未免太磨叽了些。 “齐大哥,你回去吧,公主就交给我。”林霜儿也不跟齐铭多说了,她扶着慧宜就往里面走。 谁曾想,刚一踏入府门,就被门后的一道身影吓了一大跳。biqubao.com 林霜儿甫一抬头,就瞧见夜北承姿态随意地双手环胸倚靠在门后。 他面色掩在阴影里,叫人不辨喜怒。 “夫……夫君。”林霜儿紧张到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人不是早就走了吗?怎么一声不响地倚靠在门后啊? 那刚才的话,他岂不是都听见了? 林霜儿心里坎坷不已。 夜北承不喜欢齐铭,更不喜欢她主动与齐铭说话。 可现在,她却背着他与齐铭说了这么多…… “夫君……方才……我……”林霜儿紧张得语无伦次,总觉得自己好像背着他在干什么坏事,一时有些心虚,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更不知道自己的解释,他会不会听进去。 夜北承缓缓站直了身子,忽然对她伸出了手。 林霜儿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害怕的闭上了眼睛。 可预料之中的疼痛并未袭来,那只大手轻柔的放在了她的头上,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 他竟然不是要打她? 林霜儿睁开眼,仰头怔怔地望着他,这才发现,他眼尾眉间都带着淡淡的笑意,似乎一点也没生气。 “霜儿怕什么,夫君又不会打你。”夜北承低低笑着,语气温柔如水。 方才的话,他都听得一清二楚,她将自己的立场说得很明白,她说她喜欢他,任何时候都会选择他。 这样的霜儿,他怎舍得对她发火,只恨不得将人狠狠揉进怀里,好好疼爱…… 只是,偏偏有个碍事的家伙! 该怎么把她打发走呢? 夜北承目光幽幽地看向慧宜,真恨不得将她一脚踹出府去…… 慧宜站在一旁看着,只当是自己喝醉了酒,看花了眼。 不然,昔日那个对谁都是一副凶相的皇叔,怎会有如此温柔的一面呢? 慧宜摇了摇脑袋,再次看去,正巧就撞上了夜北承看向她的眼神。 那冰冷的眸子冻得她猛然一颤。 果真,她就说方才是看走眼了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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