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听了大皇子拓跋瑾的话,林霜儿的情绪就一直很低落,脸色更是有些苍白。 当初她落在吴德海手里,差点被活活虐死,那段挥之不去的噩梦一直困扰了她良久。 那时,她尚不明白,自己与那阴狠的太监无冤无仇,为何会被他百般折磨。 直到后来无意中听见夜北承的话,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竟是夜北承亲手将她送给了吴德海…… 得知这个真相时,她无法接受,直至消化了好久,才将这段往事压在心底。 原本,她是不想原谅夜北承的。 可是,他真的对自己很好,好到让她怀疑,当初将自己送人的根本就不是他,兴许那只是一场误会…… 久而久之,她便不再去想那件事。 直到如今,往事重提,拓跋瑾当着她和夜北承的面将这件事赤裸裸地摆在他们面前,让林霜儿避无可避。 林霜儿发现,原来很多事情,不是不去想就真的能忘记。 夜北承也从未向她解释过这件事,他为何要将她送人,又为何会中途折返回来救她。 吴德海手段如此狠毒,夜北承可曾想过,她落在吴德海手里会是什么下场? 倘若她真的死在吴德海手里,他又会不会后悔? 他从未主动开口解释过,而她,亦没有勇气去问。 这件事就像是梗在她喉间的一根鱼刺,永远也咽不下去,却也吐不出来。 感受到林霜儿的情绪变化,夜北承主动伸手去握她的手。 却不想,手指刚一触到她的手,林霜儿就像触电般及时避开了他。 两人皆是一愣。 “霜儿。”夜北承不容拒绝地将她的手紧握在掌心里,手指收拢,将她的小手紧紧包裹着。 夜北承深深地看着她,神色讳莫如深。 林霜儿心跳如战鼓,甚至不敢抬头看他。 此时此刻,她很想他开口解释,却又害怕他的解释。 这样矛盾的心理让她不知道如何面对他。biqubao.com “夫君,我……我想静一静。”她挣扎着想要脱离他的禁锢,可他握得很紧,根本容不得她反抗。 “霜儿。”夜北承暗暗吸了口气。 林霜儿始终低垂着头,不敢看他,脸色略显局促地站在原地。 “那件事,是夫君考虑不周。”他将她拉到无人的地方,大掌紧握着她的肩膀,迫使她看着自己。 林霜儿心口无端一紧。 他现在是在主动跟自己解释? 林霜儿定定的看着他,没有说话,心跳却在无形中加快了。 “当初,我以为你是三皇子派来的细作,所以将你诱去不思蜀……”后面的话他没再多说,因为那件事,每每想到,他也会心如刀绞。 他很后悔,后悔当初因一时冲动将她送给吴德海,还让她差点被吴德海虐死! 当初他对林霜儿并没什么强烈的感觉,可如今,只要一想到她当日的惨状,全都是拜自己所赐,他的心就像是被千刀万剐,痛不欲生。 林霜儿终于忍不住开口,她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夜北承心上。 “所以,夫君便将我送给那太监凌辱是吗?” 林霜儿鼓足勇气抬眸看向他,却见他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己,那眼底翻涌的情愫让林霜儿看不懂。 夜北承生平第一次感到了挫败。 他竟然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如此干净纯洁,如世间无暇的翡玉。以往,她总是用这双眼睛,深情楚楚地看着他,仿佛眼里只容得下他。 如今,她却用这双动人的眼眸逼问着他,让他无地自容,竟然生出想要逃避的心理。 见他不说话,林霜儿再次追问:“当初夫君将我送给那太监,夫君可曾了解过那太监的为人?夫君知不知道他性格阴暗扭曲,折磨人的手段花样百出呢?” 夜北承眉头微微蹙起,手指暗暗收拢。 以往,只有他逼问人的份,如今却被林霜儿不留余地的逼问了。 “夫君若是怀疑我是细作,为何不直接将我杀了呢?为何要将霜儿送给那样阴狠的人折磨呢?” 林霜儿心里亦是不好受,那段记忆实在太过痛苦,她现在只要一想到那件事,心底就一阵阵发寒,甚至夜夜被噩梦侵扰。 当初,她阴差阳错失了身子,对于她来说,本就是致命的打击。 没想到更悲惨的还在后头。 夜北承竟然会怀疑她是细作,还将她送给那样可怕的人折磨。 而她,却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他…… 林霜儿苦笑道:“夫君当时是不是很讨厌霜儿?想让霜儿生不如死呢?” 这话不知在嘲讽自己还是在故意激怒他。 瞧着她噙着泪水的眼眸,夜北承内心一阵慌乱,他竟再次被问住了。 当初,他的确想让她生不如死。 可如今,他也是真的后悔了。 “霜儿,夫君错了。”他上前将人拥入怀里,低声温哄着:“夫君答应你,往后再也不会伤害你,夫君给你赔罪,霜儿想要夫君如何补偿都可以。” 只要她能原谅自己就好,就算是想要天上的月亮,夜北承都恨不能摘下来给她赔罪。 林霜儿心里属实委屈到不行,她也知道,这是一场误会,可心里就是迈不过那道坎。 她恨自己就这么无条件的原谅了他,恨自己这么没出息的爱上了他,甚至爱到无可救药。 还能怎么办呢? 她根本恨不起来,她恨的不过是没有骨气的自己。 见她一直不说话,夜北承只当她没有原谅自己,声音不由得放得更低了些:“霜儿现在是不是很讨厌夫君?” 见他小心翼翼地问自己,林霜儿一时心软,道:“霜儿从来就不讨厌夫君。” 她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消化。 夜北承松了口气,再次将人拉入怀里:“那霜儿笑一笑好不好?” 林霜儿抬眸看着他,实在笑不出来。 “夫君,我笑不出来。”林霜儿抽了抽鼻子,语气带着丝哽咽。 夜北承生怕她又委屈落泪,忙安抚道:“好,霜儿现在不想笑就不笑了,夫君等会给霜儿多打点猎物,霜儿说好不好?” “嗯。”林霜儿轻轻点了点头,情绪依旧很低落。 不远处,拓跋瑾的目光一直凝在林霜儿身上,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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