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晚。 夜北承吃过晚膳之后便去了书房处理一些捷报。 烛火摇曳,衬得夜北承的侧面轮廓凌厉如刀削一般。 窗外的冷风裹着细雨,透过敞开的窗口,肆无忌惮的灌进屋里。 本该是秋高气爽的夜晚,夜北承却觉得浑身燥热。 他蹙眉,修长的手指摁了摁太阳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刚阖了阖眼帘,刹那间脑海里所涌现的全是林霜儿的脸。 真是魔怔了! 他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解火的茶。 可一杯下肚丝毫没有作用,身体里那股冲动反倒愈发强烈了。 热…… 这该死的天气真是热极了。 夜北承索性将自己的外衫脱掉。 可那股热气逐渐汇聚到了腹下的位置…… 夜北承逐渐感到了不对劲,紧接着,一股热气从他鼻腔涌出。 他缓缓伸出手指,拭了拭,垂眸一看,不由诧异。 他竟上火到如此地步? …… 夜,渐渐深了。 林霜儿百无聊赖地趴在案桌上,盯着那微微摇曳的灯火出神。 明日就要入宫了,林霜儿心里坎坷,她想问问夜北承,入宫后,她需要注意什么,该说什么话?什么话又不能说? 宫里规矩森严,她什么都不懂,就这样毫无准备与他进宫,难免给他丢脸。 可她等了很久,也不见夜北承回来。m.biqubao.com 吃过晚膳后,夜北承便去了书房看书,饶是看得再入迷,这个点,他也该回来了。 他这两日,本就休息不好,若是再熬夜,难免更伤身体。 思及此,林霜儿耐心耗尽,她站起身,推开门,大步朝书房走去。 只是,林霜儿没想到,在书房门外,她竟被玄武给拦在了外面。 玄武表情严肃,冷冰冰的,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 林霜儿仰头,望着玄武高大的身影,道:“玄侍卫,奴婢不可以进去吗?” 玄武淡淡道:“林姑娘,王爷现在不方便,你还是请回吧。” 林霜儿歪着脑袋,看了看玄武身后紧闭的房门,见着屋里还亮着灯,不由得更加诧异:“奴婢是来叫王爷回去休息的,时间已经很晚了。” 玄武面无表情,依旧将她拦在外面:“这是王爷传达的命令,林姑娘还是不要为难我了。” 林霜儿道:“奴婢也不可以吗?” 玄武道:“王爷说了,尤其是林姑娘不能进去。” 林霜儿愣住了。 为何就她不能进去? 她认真想了想,今天也没说什么错话惹他生气,他怎就突然不想看见她了? 林霜儿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她有些怔怔地站在院子门口,回不过神。 她等了他半宿,时刻担心他的身体,还亲自给他煎药,可她竟遭到了他的疏离和排斥…… 即便她心里清楚,夜北承这人性情古怪,喜怒无常,可他毫无根据地疏离她未免善变了些…… 林霜儿心里觉得酸酸的,理智告诉她应该马上就离开,人家不想见她,她就该有骨气些,转头就走。 可内心又有些担忧他的身体,怕他熬夜伤身,不管玄武怎么劝,她就是不肯离去。 后面,玄武也不劝了,索性转身离开。 过了片刻,玄武又回来了,手上抱着崭新的被褥和枕头,直接越过林霜儿,推开书房的房门,走了进去。 林霜儿就这么愣愣地看着玄武一进一出。 等到玄武出来,林霜儿不解地问他:“王爷今夜不回房睡吗?” 玄武道:“王爷说了,今晚在书房睡,让林姑娘不必等他,早些休息。” 林霜儿心里更酸了。 难道,他是因为自己,所以不想回去睡的? 可林霜儿有些不理解。 既然已经厌弃了她,为何要委屈自己睡书房呢?将她赶出去不就好了? 其实也不用赶的,她今晚就滚回自己屋里,再也不踏进云轩房了…… 林霜儿鼻头酸酸的,眼泪又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了。 她正欲转身离开,但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当面跟他说清楚的。 彼时,夜北承靠窗坐在榻几上,身体背靠着冰冷的墙面,侧头往窗外的缝隙看去。 透过一座假山,他的视线正好落在林霜儿身上,见她一直徘徊在门口,夜北承眸色渐渐深沉,身体里的血气仿佛涌动得更加厉害,很快就变得炙热起来。 他收紧手指,深吸了几口气,蹙眉渐深,极快地将目光收回。 他不敢放任她进来,现在若让她靠近,夜北承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控制得住。 毕竟,身体里这股冲动要比往常厉害得多。 片刻之后,玄武推开了房门,手里提着刚泡好的凉茶。 玄武将茶放在案桌上,抬头看了眼窗外,道:“王爷真的不让林姑娘进来吗?” 夜北承道:“你去告诉她,今晚本王有紧要的事要在书房处理,谁也不准打扰。” 玄武道:“属下说了,可林姑娘执意要等你。” 夜北承摁了摁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有些无奈。 玄武道:“王爷,雨好像下大了……” 夜北承这才抬眸看向窗外。 外头的冷风裹着细碎的雨,起初还很小,后来不知不觉就越下越大了。 林霜儿也浑然不觉,等她反应过来时,雨势已经很大了。东厢院离这里颇有些距离,若这样贸然跑回去,指不定要被淋成什么样。 林霜儿后知后觉,方才感觉到冷。 彼时,夜北承正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向她,见她傻愣愣地站在门口,浑身冻得瑟瑟发抖。她下意识地就往角落靠近,像只落水的小猫,无助又可怜。可雨势太大了,冰冷的雨水还是会时不时溅在她身上。 他看见她裙摆已经被濡湿了…… 玄武道:“王爷,真不让林姑娘进来吗?她好像要被淋湿了……” 夜北承靠着墙,微微仰着下巴,颈项上的喉结轻轻滑动。 她非要把自己送上门来是吗? 等不到夜北承的回答,玄武转身准备离开。 身后夜北承深深吸了口气,蓦然开口:“让她进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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