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侣展开签文,又抬头看了看冬梅,解答道:“半生坎坷尽,富贵天上来,天生贫贱命,自有贵人助。” 冬梅哭笑不得:“师傅是不是算错了一句?我这一生的确坎坷,命如草芥,这一点没错,可你说我有贵人相助,就大错特错了,我身边的人都跟我一样的命,哪有什么贵人呢?” 僧侣也不做多解释,只道:“女施主不是不沾富缘,只是福缘未至,只要女施主保持初心,富贵自然会落到施主头上。” 冬梅看了一眼林霜儿,两人对视一眼,不由得抿着唇憋笑。 其实她们都明白,但凡来求签祈愿的人,无非就是求个心里安慰罢了,自然是当不得真的。 两人就只当随便听听,并未放在心上。 她们冲僧侣道了谢,便收拾东西下了山。 待两人走后,方才那位女子在老妇人的搀扶下,也抽了一支签文来到僧侣面前。 她头上依旧戴着那顶斗笠,将一张绝世容颜悉数隐在了斗笠之下。 茭白的手缓缓从斗笠下伸了出来,给僧侣递上刚刚抽到的签文,道:“师傅,烦请帮我解个签文。” 僧侣看了一眼签文,解答道:“女施主抽的是上上签,施主心中所想,定会如愿以偿,只是……” 话未说完,女子面色一喜,道:“师傅说的可是真的?我丢失的一双儿女真的可以找到?” 女子还来不及高兴,那僧侣抬头看了看她,又道:“只是福祸相依,施主所求,喜忧参半。” 女子面色一紧,还想再问什么,僧侣却双手合十,冲她行了佛礼。 她知道,天机不可泄露,她不能过问太多。 事已至此,女子无奈,只得起身,对僧侣道了谢便告辞了。 一路上,她忧心忡忡,手里捏着那支上上签,心里怎么也不踏实。 明明就是上上签,怎会喜忧参半呢? 身旁的老妇人就安慰道:“即是上上签,总归是有希望的,夫人莫要灰心。” 女子捏着签,半晌道:“当年早产生下他们,我女儿差点胎死腹中,九死一生生了下来,大夫说她活不过及笄,即便活下来,身体也比常人羸弱……你说,师傅说的喜忧参半,会不会是因为她已经……” 后面的话她不敢再往下说,只是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了。 老妇人也不知如何安慰,只道:“夫人放宽心,都说这灵云寺的香火旺盛,今日你也拜了诸天神佛了,他们定会保佑你早点与他们团聚。” …… 彼时,南阳。 夜北承坐镇军中,将刚抓到的一批匪寇当着百姓的面绑于邢台上,要让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受刑。 这一群都是些无恶不作的匪寇头目,他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连老少妇孺都没放过。 如今,夜北承亲自操刀,以雷霆手段,将他们活捉了起来。 他们被士兵扒去衣服,形容狼狈地绑了个结实,落魄地跪在台子上,个个面露惊恐,又十分愤懑。 夜北承一身黑袍,落座在台子中间的主帅位上,任这些贼寇如何愤懑叫骂,都经不起他丝毫波澜。 贼寇头目怒骂道:“夜北承,你有什么资格抓我,你这只会使阴招的小人,有本事把老子放了,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夜北承面色平淡地听了几句,他尚未有所表示,下面的百姓就怒火冲天地吼道:“祸国殃民,人间败类!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下面的士兵们高呼道:“杀!杀!杀!” 匪寇们终于慌了,嗫嚅着嘴终是没敢再嘴硬:“王……王爷,我们知道错了,饶了我们一次吧,或者将我们交给官府,你不能私自对我们处刑,此等行为,有违人道……” 夜北承心平气和地往地上掷了一块军令,淡淡道:“砍了!” 匪寇们大惊恐惧,濒临死亡之前口不择言地大喊大骂,只是很快就被淹没在百姓们振奋人心的欢呼中。 紧接着,明晃晃的刀一落下,鲜血四溅。 随后这些头颅被高悬在旗帜上,以儆效尤。 回营之时,清风跟在夜北承身后,道:“王爷今日将他们当着百姓的面处死,恐怕那群贼寇不会善罢甘休。” 夜北承杀人从不绕弯子,这种故意激怒敌人的手法还是第一次。 夜北承道:“我又不是杀人成瘾的魔鬼,只是他们一直躲着,本王懒得跟他们耗!若不逼一逼他们,他们还不知要躲到何时。” 玄武恍然。 原来,王爷是想要回京了? 随后,有士兵从外面进来,双手奉上一封信,禀道:“王爷,您的家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55_155827/7270826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