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越也舒服了,刚才没听见苏清云介绍他的身份,他还郁闷了一下。 “你们小夫妻俩能在一起工作,这可真是件大好事儿,太好了!”陈静如喜笑颜开,自己都为他们感到高兴。 在这发射中心,能像他们一样,夫妻俩都在这儿工作的,可谓是少之又少,毕竟,研究领域差不多,还能到同一个地方来工作的优秀人才,真的很难得,夫妻俩都选择来这艰苦卓绝的地方,更是不容易。 就比如陈静如自己,她是研究员,丈夫是某个家具厂的中层领导,八杆子打不着的两个领域,夫妻俩只能分隔两地。 除了他们,这里大部分研究员的境遇也都差不多,结了婚的虽然分隔两地,但总归是有个念想,有个挂记的人,那些还没结婚的年轻人,就更难了,不好处对象,艰难的处个对象也经常会因为长时间见不着人,婚事泡了汤。 所以现在,陈静如是由衷地为他们感到高兴,这两人在一起,完全就是夫妻同心,其力断金。 “来来来,我帮你们拎东西,一起上去。”陈静如热心得不得了。 “我自己来就行,不用麻烦您了,陈姐。” “说什么麻烦?以后大家就是同事了,肯定得互相帮忙。” 陈静如不容拒绝地帮他们拿了些东西上楼,东西放好之后,她就很有眼色地离开了,毕竟,人家小夫妻这么久没见,肯定有很多话要说。 季越看了看苏清云的宿舍,很简单的一居室,除了桌椅床之外,就没有什么其他的摆设了。 “我这儿比较简单。”苏清云道。 在这里的日子,除了在实验室,就是在发射场,或者忙其他的事情,宿舍对于她来说,就是一个睡觉的地方,也没什么心思把宿舍装扮一下。 “挺好的。” 季越说完这句话之后,开始自然地收拾自己的东西,把衣服和生活用品归置到应该去的地方。 苏清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衣柜被人入侵,占领,这种自己的领地被别人踏足的感觉,虽然有点奇怪,但她觉得,好像也不错。 苏清云看着季越来回走动的身影,不由地笑了笑。 季越的东西一点点地占据了屋内的空间,看他那架势,丝毫没有暂住的意思,苏清云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差不多。” 季越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毛巾、牙刷、杯子……这些东西都是成双成对的,一看就是夫妻俩的家,生活气息也多了很多。 “差不多了就走吧。” “好。” 季越是新来的,还得去找张思达报到。 “砰砰砰!” “进来。” 苏清云一走进张思达办公室,就注意看他的表情,见他看着季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意外,便明了,他过来早就知道来的新人就是季越。 “张教授,您这演技可真是这个。”苏清云竖起大拇指,“您不去演电影都可惜了,我可真是被您蒙得团团转啊。” 苏清云没有称呼他为组长,是以私人身份说的这话,故意调侃他。 张思达哈哈一笑,“这不是为了给你一个惊喜吗?怎么样?高兴吧?” “高兴,差点没把我吓够呛。”苏清云翻了个白眼,“我还以为我做实验做得头晕眼花了呢。” “哈哈哈!”张思达笑得更厉害,真是可惜了,要不是他下午开会去了,还真想看看这丫头当时精彩的表情。 玩笑之后,季越拿出自己的工作调动通知,放到张思达的桌上。 “计算技术研究所,研究员季越,向您报到。” ”好好好!”张思达看着季越,满脸喜色,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你来得正是时候啊,我们组现在就差你这样的人才。” “希望你能赶紧投入工作,至于其他方面,有任何问题都可以直接提,我会向上面申请。” “明白。”季越顿了顿,问道,“组长,我的宿舍……” “宿舍?”张思达一愣,看向苏清云,“你们不住一起吗?”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没有让人给季越安排宿舍,这两人难道不一起住?不是才新婚没多久吗? “住!”季越飞快答道,“住一起。” 苏清云忍不住捂脸,这回答得也太快了。 “那就对了。”张思达点点头,“其他没什么问题吧?” “没有。” “那行,今天就清云带着你熟悉环境,明天进组,开始工作。” “是!”季越严肃道。 “去吧去吧。” 张思达笑着送走两人,感叹了一句,“年轻真是好啊。” 接下来的时间,苏清云又带着季越在发射中心到处转了转,晚饭的时候,去了食堂。 两人刚打了饭坐下,就有人凑了过来。 “苏副组长,来吃饭呢。” 苏清云点点头,季越抬起了头,看着来搭话的人,是个年轻人,模样长得还算是周正。 年轻人没注意到季越的眼神,从兜里摸出个苹果,嘿嘿一笑,“苏副组长,今天有水果,我不爱吃这个,就给你吧。” 说完之后,他直接把苹果往桌上一扔,撒腿就跑了,苏清云拒绝的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 完蛋,苏清云心里咯噔一下。 季越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个苹果,恨不得盯出一个洞来,干瘪,有黑点,没什么水分,就这还想吸引他媳妇儿的注意?做梦呢? 其实在这沙漠地带,能有这样的水果已经是非常难得的了,食堂也不常有,数量也不多,来晚了就没了,这个苹果显然是对方不舍得吃,故意留下来给苏清云的。 苏清云看着季越不太妙的脸色,咽了咽口水。 “我其实也不爱吃苹果,你要吗?”她小心地问季越。 季越抬眼看她,吐字,“你说呢?” “那……还是算了。”苏清云缩了缩脑袋,“等会儿给别人吧。” “哼!”季越轻哼一声,脸色稍微好了一点儿了。 “清云,小季,吃饭呢。”陈静如坐了过来,“都参观完了吧?” “嗯。” 季越拿起那个苹果,递给陈静如,“陈姐,吃苹果。” “哟,你们有呢,我这今天来晚了,苹果都没了,你们咋不吃啊?” “我们不爱吃。” “我们不爱吃。” 苏清云和季越异口同声。 陈姐左右看看,再看看手里的苹果,她怎么感觉怪怪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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