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云看着匆匆进门的人,瞪大眼睛,“你怎么来了?工作完成了?” “没。”季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请了会儿假,就两个小时。” “那赶紧坐下吃饭,别耽搁了。”秦英连忙招呼他,给他拿了瓶汽水,“喝点水。” “谢谢姨。”季越三两口喝完一瓶汽水,舒了一口气。 “吃菜。”吴桂香给他夹了一筷子菜,有些心疼,“都这么忙了就别两头跑了。” “没关系,吴奶奶。”季越笑了笑,“就俩小时,不耽误事儿的。” “那就好。” 一家人坐下边吃边聊,苏清云想了想,对季越道:“对了,楚老师回京城了,我昨天去看了他,他现在已经回到京大教书了,整个人状态看着也很不错。” “楚老回京了?”季越闻言,有些惊喜,“那可真是太好了。” “对啊。”苏清云笑眯眯道,“一切的错误都在回到正轨上。” 说完之后,她又反应过来季家的情况,连忙道:“季叔叔他们应该也很快就要回来了。” 季越笑了笑,“不是很快,是马上。” “嗯?” “啥意思?” 一桌人都放下了筷子,没明白季越这句话的意思。 “我爸妈他们马上就要回京城了,前两天,已经下了调令,我爸复职了。”季越笑得轻松愉悦,“所以我爸妈都要回京城了。” “真的吗?”秦英惊喜无比,激动得快语无伦次,“阿越,你说的是真的吗?秋秋姐他们真的要回来了?” “是真的。”季越点头,“我也是今天才收到他们的来信,按时间算,应该快回来了。”所以他今天来除了是见苏清云,也是想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秦英不住地说道,激动得快要落下泪来。 太好了,秋秋姐和裕哥也要回来了,所有人都回到了原来的生活轨道上,一切都圆满了。 苏清云也很高兴,时至今日,她仍然还记得当初季叔叔说的那番话,他说他所经历的所有苦难和挫折,不是在于一个人的过错,而是整个国家在探索未来的道路上的一点偏差,终究有一天会回到正轨上来,所以他心里无怨,只是静静等待。 而现在,他也终于等到了,拨云见日的这一天,这是对一个时代的坚守者,最好的回报。 “他们具体啥时候到呢?”苏爱民想了想问道,“小季你工作忙,到时候我们去接你父母就行了。” “对对对,你叔叔说得对,到时候我和你叔去接。” “具体的时间我也不知道。”季越有些无奈,“我爸妈他们就是怕麻烦人,所以没说具体的时间,只说了他们自己回家就行。” “秋秋姐就是这样,永远为人着想。”秦英表情动容,“那也行,等他们回来我们再聚。” “嗯。”季越笑着点点头,“我爸妈他们肯定也很期待和大家见面的。” 因为有了这个好消息,这顿饭的气氛又更加愉快了一些,冲淡了离别的伤悲。 吃完饭后,季越看了看时间,“苏爷爷吴奶奶,还有叔叔阿姨,时间不早了,我得回研究所了。” “我送你。”苏清云立马起身。 “好。” 秦英笑着挥手,“快去吧。” “早点回来啊。”苏爱民叮嘱了一句。 “云云,别听你爸的。”吴桂香瞪他一眼,“晚点回来也没关系。” 被老娘怼了,苏爱民不敢吱声。 “行了,我知道了。” 苏清云和季越出了门,还能听见吴桂香在后面说,“孩子都多大了,你咋还这么护崽呢?”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走在回研究所的路上,苏清云突然笑了笑。 “你笑什么?”季越问。 “没什么。”苏清云摇摇头,“只是感觉我们俩好像一直在送来送去的,不是你送我,就是我送你。” 季越也轻笑一声,“离别是为了更好的相聚。” “你说得对。”苏清云失笑。 “不过,明天我就没办法送你去火车站了。”季越有些歉意,“明天的实验我走不开。” “没事儿。”苏清云笑,“咱俩又不是打比赛,非得你追我赶的,少送一次没关系的。” “嗯。” 苏清云偏头,看着季越的侧脸,轮廓清晰有型,眼尾带笑,少见的放松和愉悦,她知道,他是在为季叔叔和秋姨他们能回来而高兴。 他们回来了,阿越在京城就又有家了,即使他们现在亲如一家人,到底也是不同的。 真正的一家人,是谁也无法代替的。 “你们这样聚少离多的,也总不是个事儿,现在还好,以后要是……”苏清云脑海中闪过她妈的话,微微蹙眉,垂下了头。 “怎么了?”季越问。 “没什么,想点事情。” “好。”季越以为她在思考工作上的事情,便没有继续多问。 两人就这么慢慢走着,到了研究所的门口,季越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快到点儿了。 “进去吧。”苏清云道。 “好。”说了好,但他却没动,“你先回去,我看着你走。” “不要。”苏清云一口拒绝,“每次都是你看着我离开的背影,这次不行。” “咱们俩同时转身,一起走好不好?” 季越看着她,宠溺地笑,“好。” “那……三二一,转身!”苏清云说完,直接转身,“你转了吗?” “转了。”季越回应道。 “好,现在,迈开腿,走。”苏清云继续发号施令,“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五步……”她慢慢数着。 季越认真地陪她做着这种幼稚的事,一步步往研究所走去,他走远了,身后的声音渐渐小了。 到了门口,苏清云的声音没了,季越停住脚步,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没忍住,回了头,下次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他想再多看她两眼。 他回过头,却只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姑娘还站在原地,一步都没动,晚风温柔地吹起她的发,苏清云笑吟吟地看着他。 季越疑惑。 苏清云伸出手,放在嘴边做喇叭状,连名带姓地喊他,“季越!”m.biqubao.com “下次再见。” 季越愣了一下,也大声地回了一句,“下次再见。” “下次再见,我们就结婚吧!”苏清云笑着,大声说完了后半句话。 她清亮的声音在这夜里,无比清晰。 季越瞳孔一缩,只觉得一瞬间山崩海啸,天地化为了虚无,身边的种种遁去,只剩下眼前的姑娘,闪着耀眼的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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