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城的日子过得格外轻松,轻松得苏清云几乎有些恍惚了,热闹熙攘的京城和风沙漫天的沙漠腹地,相对比起来真像是两个世界一样。 看见她瘦了这么多,秦英铆足了劲天天变着法一样地给她做好吃的,开始苏清云还能狼吞虎咽地吃,可吃了两三天之后,她就受不了了,她妈这补身体的方法简直跟喂猪没多大区别。 “妈,我不吃了。”苏清云躲过一口投喂,撒腿就跑,“我出去一下。” “你再吃两口!”秦英看着她飞速消失的身影没好气道,“这孩子!” 苏清云出了家门,漫无目的地闲逛着,脚却似乎知道主人的想法,不自觉地去了一个地方。 她看着面前计算技术研究所的门牌,懵了一下,然后失笑,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知道季越进了计算技术研究所,苏清云自然是打心眼儿里为他高兴的,知道他在研究所里工作忙,而且可能具有保密性质,苏清云回来了也没有去打扰他。 可明知道碰不上季越,苏清云还是伸长脖子往里面望了望,不出所料,什么也没看见。 她面上闪过一抹失落,正要转身离开,身后,一个声音叫住她。 “诶,姑娘!” 苏清云转过头去,是研究所的保卫。 “您好,有事儿吗?” 他看着苏清云,打量了两眼问道:“你刚才看什么呢?” “我就随便看看。”苏清云连忙解释,“抱歉,我马上离开。” “不是,我的意思是问你,你是来找人的吗?”保卫耐心道。 “啊?”苏清云懵了一秒,点头后又摇头,“我朋友在里面,但我就是来看看,不耽误他工作。” 保卫眯着眼,又看了他好几眼,突然问了句,“姑娘,你是不是姓苏?” 苏清云讶然,“对,我是姓苏,您怎么知道?” 见自己猜对了她的身份,保卫面色一松,笑起来,“你是季研究员的对象吧?” “啊……对。”苏清云还是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儿。 “之前季研究员跟我说了好几次。”保卫解释道,“要是看见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年轻姑娘来研究所找他,让我一定要通知他,他说那是他对象,也是搞科研工作的,已经很久没见面了。”biqubao.com 苏清云怔住,说不出话来,她没想到季越会想着会拜托研究所门口的保卫这种事情。 他是不是一直在期待着,自己哪一天回来,出现在他面前? “所以我就经常注意着了。”保卫继续道,“我们研究所一般没啥年轻姑娘来,所以你刚才一来,往里面看,我就估摸着你就是那姓苏的姑娘了,果然没猜错!” 保卫语气还有些骄傲,他果然没认错人! “那你在这等着,我给季研究员他们办公室打个电话。” “不用了大哥,现在是工作时间,还是不打扰他了。”苏清云连忙阻止,她看了看时间,“要不,我晚点儿再来,等他们下了班?这无论如何也不能耽误他工作的。” “那也行。” 保卫笑着点头,“果然都是搞科研的,就是觉悟高,那你下了班儿再来,季研究员一般下班之后还会继续忙,但是你来了他肯定得抽出时间,等到时候我通知他。” “好。”苏清云含笑点点头,“真是太谢谢您了。” “不客气。” 保卫看着她走远,脸上露出笑容,啧啧两声,果然是年轻人啊,看着就单纯美好。 苏清云一路跑回家,秦英刚吃完饭,还在收拾桌子,就见闺女风风火火跑了回来,不由道:“你这孩子,咋咋呼呼干什么呢?” “妈,家里还有吃的没?”苏清云急忙问。 “刚才不是还不吃吗?在外面跑了一圈儿又饿了?”秦英无奈了,“家里只有饺子了,吃不吃?” “吃,但不是我吃!”苏清云笑眯眯道,“我给阿越带去。” 秦英微微瞪大眼,“阿越不是在研究所吗?他能出来。” “不知道,但应该能见到人。” “哦,你不在,他就忙得跟陀螺一样,好多天见不到人影,敢情你一回来,他就有空了?这小子。”秦英想着都笑了。 苏清云看见她妈脸上促狭的笑,微微红了红脸,把她妈往厨房推,“饺子在哪儿呢?等会儿我来煮。” “行了行了,你别推我,我给你拿去。”秦英知道闺女脸皮薄,也不说了。 她心里也高兴,只有这个时候,才能看见云云有一点年轻女孩儿的样子,而不是天天严肃着脸工作的样子。 下午五点多,苏清云细心地用盒子装好热气腾腾的饺子,还装了一小碟醋,就往计算技术研究所那边赶。 “小苏,来了。” 她刚到,门口的保卫就连忙冲她招手,苏清云小跑过去。 “还有十来分钟,他们就下班了,你再等一会儿。” “好,我不着急。” 保卫看着她期待的神色,笑了笑,视线移到她手里的食盒上,鼻子嗅了嗅,问道:“哟,这是带的饺子呢?我都闻到醋味儿了。” “您鼻子真灵。” “要不怎么能干这岗位呢?”保卫自得道,“我再闻闻,这饺子应该是酸菜馅儿的,对吧?” “对。”苏清云笑吟吟道。 两人又闲聊了两句,就到了研究所的下班时间,保卫显然比较了解季越,他直接给季越实所在的办公室打了电话。 “喂?”接电话的就是季越。 其他同事都去食堂了,只有他和另一个同事还在整理资料。 “喂,是季研究员吗?”保卫听出他的声音,“您之前跟我说的那个姓苏的姑娘来了,就在咱研究所门口等着呢,您有时间吗?” 保卫说完话,没听见回复,只听见对面咔嗒一声,像是什么掉下去了。 “喂?季研究员,您听见我说话了吗?” “咋没声儿呢,人呢?” 保卫疑惑着挂断电话。 研究所内一处办公室,里面的年轻人看着季越如同一阵风似的消失的身影,目瞪口呆。 季越这是干啥?电话都来不及挂就跑了。 上次实验室设备炸掉的时候都没见他这么激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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