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春节,为了不然家里感到冷清,苏爱民和秦英尽可能地在家多待了一段时间,陪着家里人,但无论如何,分别的时刻还是会到来。 “爹娘,那我们就走了。”苏爱民看着两位老人,面上有些不舍。 “走吧。”吴桂香点点头。 “真的走了。”苏爱民再次道。 吴桂香面无表情看着他,“是我没说话,还是你耳朵聋了?走啊!” 苏爱民看着连院门都没出的吴桂香,一脸委屈,“不是,娘,前年你送我们送到镇上,去年送到村口,今年咋就送到家门口?” “家门口?”吴桂香冷笑一声,“要不是看在云云的面子上,我连这屋子都不想出。” “赶紧走,看你这么久,真是烦人!”她一脸不耐烦,“快回去挣钱,别耽误了做生意,家里不需要你操心。” 苏爱民:“……”他感觉之前的陪伴,终究是错付了。 “行了,我们走吧。”秦英看着委屈巴巴的苏爱民哭笑不得,爱民都多大年纪的人了,看着还没有岁欢和淳淳成熟。 “成,我们真走了。”苏爱民瞪着眼睛,转身。 “爹娘,我们走了。”秦英冲吴桂香和苏大林挥挥手,跟着苏爱民出门。 “好。” 夫妻俩拿着行李往村口走去,在他们身后,吴桂香出现在了院门口,遥遥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没有了不耐,而是闪过了真切的不舍。 “你这人呐,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苏大林在她身边叹了口气,“有话不会好好说,非得让老三生气。” “我不这样说,他们就更不放心走了。” “你再怎么说,他们都不会放心的。”苏大林看她一眼,慢吞吞道,“我觉得,老三他们夫妻俩之前说的话,你可以好好考虑考虑。” 他们说的?吴桂香垂下眼,没说话。 去京城生活,哪儿有那么容易啊,家里这么多人,他们老俩口要是去了京城享福,让老大和老二两家怎么想? 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还是以后再说吧。 —————— “英姨,这个给我吧。” “好,麻烦你了,阿越。” “不麻烦。” 京城东城区火车站,季越接过秦英的行李,三人下了火车。 “走吧,回家。”苏爱民吐出一口浊气,看了一眼季越,“还没开学呢?这几天住家里吧。” “好,谢谢叔叔。”季越笑着道。 秦英看了一眼苏爱民,抿嘴笑了笑,自从云云走了之后,爱民对阿越的态度可真是越来越好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移情作用。 很快,学校开学,秦英忙碌着上课,苏爱民做着自己越来越大的生意,日子又开始上了正轨,这种忙碌或多或少地冲淡了一些思念。 大家都有着自己的事做,人生总是不断向前的,努力的人总不会被辜负,属于季越的机会也到来了。 “老师您是说真的吗?”一向冷静自持的季越鲜少露出这么激动的表情,实在是因为他听到的这个消息太惊人了,他需要努力控制自己才不至于失态。 “当然是真的。”华清大学计算机系的董教授笑着说道,“你上次写的那篇关于采用z80,x86和6502芯片研制微机的论文被计算技术研究所那边看到了,是他们的宁所长亲自来找我要的人,你就放心去报道吧。” “那,那这边……”得到肯定的回答,季越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了。 那可是计算技术研究所啊,国内计算机研究走在前沿的地方,也是他做梦都想进去的地方,这怎么能让他不激动? “这边的项目你就别管了。”董教授拍拍他的肩,“那边才是你的天地,季越啊,你是有天赋的,人都是往前走的,老师恭喜你,有了这么好的机会。” “谢谢老师!”季越站起身来,深深地鞠了一躬。 从进入华清开始,董教授就教了他许多,也帮助了他许多,是他带他第一次进项目,搞研究,可以说,没有董教授,就没有他的今天。 “行了行了,起来吧。”董教授扶了一下他,“好好回去准备吧。” “到了那边好好干,可别给我丢脸,最重要的是,别让自己失望。” “是!” 季越坚定地点头。 走出华清之后,他雀跃的心情还没有平复下来,季越脸上带着笑,看着西北方向,西北方向的天空,湛蓝而高远。 真好啊,他好像离她又近了一点儿。 “啊切!”肃州卫星发射中心,正在给领导汇报工作进度的苏清云突然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清云?是不是生病了?”赵立赵所长关心地问了一句。 “没事儿,就是突然鼻子有点痒。” “生病了可别硬撑,该休息就休息。”赵所长还是有点不放心,“咱们这项目研究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你别把自己身体累垮了。” “你看你这脸,我瞅着,明显比刚来的时候气色差了很多,这就不对嘛。”赵所长越看越觉得不放心,“你赶紧,等会儿会议结束了,让基地医生给你看看。” 这丫头现在可是他们基地的的宝贝,可千万不能出任何问题。 苏清云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的触感好像是不如来的时候细腻了,但是…… “赵所,咱们这儿可是沙漠地带。”苏清云有些无奈,“风沙这么大,谁气色能好啊?” 她又不是什么天生丽质、冰肌玉骨的人,在这里天天风吹日晒着,现在只是脸稍微粗糙了一点儿,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不过,她也不介意这些。 “啊,是吗?”赵所摸摸鼻子,干笑一声,“那你继续讲。” “好。”苏清云点点头,继续正题,“近期关于返回式卫星的研究出现了一些新的瓶颈,虽然在1975年,我们就已经将返回式卫星发射成功,并且在3天后顺利返回,成为了世界上第三个掌握卫星返回技术的国家,但是截止目前,仍旧存在一些问题,比如……” 赵所听得无比认真,与会的其他人也是专心致志,不时记着笔记。 窗外,风沙依旧漫天,可从京城到蒙省,他们看到的仍旧是同一片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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