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苏清云骤觉嗓子发紧,千言万语,在这一时间,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以此来面对着深厚的情意。 “什么都不用说。”季越笑着,阻止了她,“我知道你会回来,所以我会等,而且,我也并不是一直在原地。” “我们共同前进,即使是南北歧路,也会在某一个点交汇,这或许就是分别和等待的意义。” 苏清云看着他的笑,突然回忆起自己见他的第一眼,穿着白衣黑裤的少年身姿挺拔,眉目清俊,黑眸清亮,缓缓朝她走来。 一如此刻,他站在自己面前,还是旧时模样,时代和境遇变了,可是他们的初心都没有变。 “好,我们一起努力。”苏清云重重点头。 季越笑了笑,看着逐渐拥挤的人群,轻声道:“车来了,走吧。” “嗯。” 一家人看见车来了,走了过来,帮忙把苏清云的行李拿上车。 “奶,姥姥姥爷,爸妈,舅舅,还有阿越。”苏清云挨着叫人,“我走了,你们保重,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好。” “快去吧。” 看着苏清云上车,秦英红了眼睛,吴桂香背过身去抹泪,苏爱民叹息着,一左一右拍了拍两人的肩,安慰道:“没事,云云走了,我还在呢。” “你在有什么用啊?” “你在有什么用啊!” 两个女人异口同声道,一个泪眼朦胧,一个一脸嫌弃。 苏爱民:“……”好好好,这么说是吧? 秦勋忍俊不禁,“好了,我们走吧。” “好。”虽然嘴上答应了,但他们谁也没迈动脚步。 直到汽笛声响,火车渐渐远去,直到那一抹绿小时消失在他们面前,他们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苏清云靠着窗,窗外,河水蜿蜒,青山飞逝,火车哐哐地一路向前,耳边有着嘈杂的声响。 她轻轻笑起来,大家都在奔赴自己的远方啊,她亦是。 此行的目的地,肃州卫星发射中心。 肃州卫星发射中心却并不在肃州,而是在塞北蒙省,巴丹吉林沙漠内。 当时建造导弹卫星发射场的时候,正值冷战时期,各国关系紧张,为了保密需要,当时许多国家的导弹卫星发射场,在起名时,纷纷避开了真实地址。 华国也是如此,因此,肃州卫星发射中心也并不在肃州。 火车一路前行,载着人奔赴远方,苏清云风尘仆仆抵达巴丹吉林沙漠的时候,只看见了漫天的黄沙。 而在这沙漠腹地,一个隐秘的基地矗立着。 苏清云举目四望,目光平静,她知道,在这不为人知的地方,承载了一代又一代人的期望与目光,也见证了无数的光辉与荣耀。 这里,也是她新的起点,她迈开腿,大步走向了自己的未来。 “姓名?” “苏清云。” “年龄?” “20岁。” “级别?” “助理研究员。” 每个问题,苏清云都认真地回答道。 拿着苏清云身份证明翻看的男人,严肃的面容忽然一松,他笑了笑,伸出手,“苏清云同志,我代表发射中心,欢迎你的到来。” “谢谢。”苏清云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我是航天研究所的赵立,你叫我赵所就行,我也是卫星研发项目的主要负责人之一。” “您就是赵所?”苏清云有些惊讶,“谢谢您看中我,才让我有这个机会来到这里。” 赵立笑容爽朗,“不用谢我,相反是我应该谢谢顾总师为我推荐你这样的人才过来。” “您过奖了。”苏清云抿唇笑了笑。 “不用谦虚,我知道你之前参与过的项目,甚至歼8项目能够圆满完成你也是立了大功,大家对你都是赞不绝口啊,就算顾总师不推荐,说不定我哪一天都会找上门去。” “不过,苏清云同志,我们这里的条件可比不得京城。”赵立提前给她打预防针,“这里环境比较恶劣,生活也不便利,科研工作呢,也是非常艰巨和辛苦的,远离家人和朋友,我希望你能做好长期作战的思想准备。” “放心吧,赵所,既然来了,我就做好了心理准备。”苏清云笑得大方自信。 “那就好。”赵立点点头,“那就先给你一天时间,你好好休整一下,适应一下这周围的环境和生活,然后尽早投入到工作上面来,能不能行?” “能!”苏清云坚定地一点头,回答得斩钉截铁。 赵立满意地笑了,果然是来了个好苗子啊。 苏清云只用了一上午的时间,就摸清了这周围的情况,这里地处茫茫戈壁,人烟稀少、地势平坦广阔、地质灾害少,是从事航天发射活动的天然理想场所。 她站在瞭望台上,猎猎的风吹着,她举目望去,整个基地的全貌尽收眼底,从这里,发射了数十颗卫星,神舟系列飞船,天空空间实验室,将多位宇航员送入了太空。 这里,是科研者的试炼场,映照着华国航天的发展轨迹。 而如今,她也成为了这里的一份子。 —————— 苏清云离开第二天,苏爱民就把自家老娘送上了回去的火车。 “小季,一路上麻烦你多照顾点儿。”他拜托和吴桂香同行的季越。 季越认真道:“好的,叔叔,您别担心,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这能跑能跳的,我需要谁照顾?”吴桂香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行了行了,你赶紧回去,别耽误了赚钱。”biqubao.com “好好好,我多赚钱,以后好让你享福。”苏爱民无奈,只能满口答应。 “我现在就在享福,我是让你给云云多挣嫁妆。” “知道了,知道了。”苏爱民望天,他娘真的一天恨不得提醒他八百遍, 嫁妆?一边的陈慕朝季越挤眉弄眼,一脸坏笑。 季越警告地看了他一眼,让他不准多说话,陈慕立即做了个拉链封嘴的动作。 “赶紧回去吧。”吴桂香再次冲苏爱民招手。 “好,娘,你小心点儿。”苏爱民道,“等放寒假了,我和阿英就回去。” “知道了。” 苏爱民站在月台上,看着火车渐渐远走,深深地叹了口气,这人生呐,似乎就是一场又一场的送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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