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门口传来敲门声。 “我去开门。”苏清云听见声音,连忙道。 她小跑着出去,打开门的那一霎那,苏清云惊呆了,她嗓子哑住,整个人心神俱震,久久没有任何言语。 “奶?!”苏清云呆若木鸡,几乎以为自己眼睛出了问题,“奶,你怎么来了?” 此时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吴桂香又是谁?她穿着薄薄的短袖,手上提着不少东西,满头大汗,衣服都被濡湿了,满眼的疲惫,却在看见苏清云的瞬间,就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云云,奶来看看你。”吴桂香说得轻描淡写,就好像只是从村子里出来去镇上那般近的距离,但从s省到京城,足足上千公里的路。 吴桂香收到苏清云的信,没有其他想法,只知道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或许都见不到自己孙女儿了。 吴桂香怕耽搁了时间,她赶不及,苏清云就走了,不爱出远门的她,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就让从军给她买了到京城的票,一个人提着东西,坐上火车就来了。 没人知道,这上千公里的路,她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来的。 苏清云眼眶瞬间湿润了,她扑进吴桂香的怀里,声音嗡嗡的,带着哭腔,“奶,你怎么来也不和我说一声呢?我可以去接你啊。” 就算是来过一次京城了,但她奶一个老太太,跋涉这么远的路,肯定也是累得不行的。 “这有啥好说的?也不用你接,我又不是不知道路,这不是直接就找过来了吗?”吴桂香拍拍她的背,轻声道。 吴桂香知道,她要是跟云云说了,这么远的路,就为了看这么一眼,云云怕她累,肯定不会让她来的,所以吴桂香谁也没说,也不让家里人给云云他们说,自顾自地就来了。 苏清云闻言,眼泪流得更加凶猛,她何尝不知道,她奶是为了什么,这种浓烈的爱意直接将她包围了,她依恋地蹭了蹭吴桂香。 “奶就是怕很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你了,所以来看看你,看到你,奶就放心了。”吴桂香缓缓道,“本来你爷也想来的,但是我想着这么热的天气,他腿脚不太方便走,怕给他累出毛病来,就还是算了。” “不过,家里人都想着你呢。”吴桂香松开她,示意她看自己手里的东西,“你看,这都是家里人让我带过来的东西,都是给你的。” 苏清云咬紧牙,说不出话里,努力控制住自己快要汹涌的眼泪。 “你这孩子,哭啥呢?奶来了,你不高兴吗?”吴桂香轻柔地给她擦了擦眼泪,可下一秒,她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高兴,高兴。”苏清云不住地点头,“高兴极了。” “我的娘诶!”见闺女一直没进屋,苏爱民出来看她,见到吴桂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咋来了?” “这咋回事儿啊?”见这祖孙俩都是眼睛红红的样子,还哭了,苏爱民脑子没转过来,一时急了,连忙问道,“娘,家里不会出啥事儿吧?” “你才出事儿了!”吴桂香没好气道,“你就不能盼点儿好?” “再说要是出了啥事儿,我还这大老远的当面来通知你?这到底是我脑子有问题还是你脑子有毛病?” 面对苏爱民,吴桂香说话可一点不客气,还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老三到底是咋问出这么蠢的问题来的? 额……苏爱民挠了挠脑袋,讪讪一笑,好像是这么个道理哈,主要是看见他娘,太震惊了,脑子一时没有转过弯来。 “娘,那你们快进去啊,这天儿这么热。” “对,奶,咱们快进去。”苏清云抹了抹眼泪,也道。 进了屋,秦英又震惊了一次,一家三口看着对面坐着,狂喝水的吴桂香,脑子都还是有点懵。 “你们这么大惊小怪干什么?我就是来看看,也待不了多久。”现在六月多,也是快秋收的时间了,吴桂香真的是抽出时间过来的。 “能看到奶就已经很好了。”苏清云激动的心情,现在都没有平复。 秦英想了想,笑道:“娘,您还真赶巧了,明天就是云云的毕业典礼,您刚好可以跟我们一起去参加。” “啥礼?”吴桂香问了句,这是她没有听过的新词汇。 “就是云云大学毕业了,明天要作为最优秀的大学毕业生,上台发言,我们这些家里人都可以去看看。”苏爱民解释道。 “还有这种。”吴桂香瞪大眼,然后乐开了花,“最优秀的?我就知道我们家云云是最厉害的。” “不过,这大学只上一年吗?”吴桂香有点茫然,她咋记得她以前听别人说大学要上好几年呢。 “奶,我是提前毕业的。”苏清云道,之前的信里,她没有提到提前毕业的事情,所以吴桂香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提前毕业?” “就是说,别人要花四年完成的学习,你孙女儿一年就完成了。”苏爱民用了一种更通俗易懂的解释说给吴桂香听。 果然,这下,吴桂香就懂了,然后更加高兴,“用一年就能完成,还是最优秀的,真好,云云,真厉害。” 然后她瞅了一眼苏爱民,嘀咕了一句,“难怪,我说你咋穿得人模狗样的。” 苏爱民:“……”娘,你不会形容可以不形容,不会用成语也可以不用。 秦英捂嘴笑。 “奶。”苏清云看着吴桂香汗湿了的衣服,说道,“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出去给您卖身衣服吧。” “对对对,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苏爱民一拍脑袋,反应过来,都去参加云云的毕业典礼,没道理只有他和阿英穿新衣服啊,他娘也得穿。 “咱出去卖身新衣服。”他进的货,基本都是年轻人穿的用的,没有适合吴桂香的。 “这……”吴桂香本来说别花费那些不必要的钱,但想着这啥典礼是云云的大日子,这么好的事儿,那么重要的地方,她可不能给自家孙女儿丢脸。 她还是点了点头,“行,买吧。” “走走走,现在百货大楼还没关门儿,还有不少摆摊的。” 一家人高高兴兴出了门,为了苏清云明天的毕业典礼做准备,也为了更好地见证自家孩子荣誉的时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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