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7年的11月,注定留在洛水村所有人的记忆里,无论是否要参加高考,大家都被考试即将到来的紧迫感所笼罩。 教室里,除了苏清云讲课的声音,就是笔尖落在纸张上沙沙的声音,那股认真劲儿,洛水村的其他人走路都恨不得踮起脚尖,怕打扰了他们。 在这个时候,那些经常让人吵吵闹闹的鸡毛蒜皮般的小事也不值一提了,大家空前一致地团结,全力向着一个目标前进,那就是高考。 学习上,其他人或许帮不上什么忙,但在其他地方,大家都发扬了精神,帮大家干活儿、送水,还有其他,能帮上忙的地方,大家都帮了。 秦有福也没有想到,一场高考,能有这种出人意料的效果,让所有人都团结了起来。 洛水村的村民们也不是傻子,大家都清楚,他们这里出的大学生越多,他们脸上的光也就越多,这些大学生走出去,就代表着他们洛水村的名字走了出去,他们当然愿意帮忙。 时间由秋入冬,考试的时间也越发临近,整个补习班的气氛一日比一日凝重,所有人都绷紧了弦,到了最后几天,秦有福也不让大家上工了,就专心学习,做最后的冲刺。 整个村子,随处可见捧着书恨不得钻进去的准考生们,苏清云讲课讲得更是嗓子都哑了,吴桂香心疼得不行,特意去山上采了清火的草药回来给她泡水喝。 “这劳什子高考还是快点来吧,这要是再不来,先不说考试,人都要累垮了。”吴桂香双手合十,念叨着。 李秀莲也是心疼极了,“云云每天讲那么久的课,这身体不累垮才怪呢?” “我看那些人,读书那个劲儿,真是恨不得把书吃了那么厉害。” 张心兰看着村子里捧着书的那些人,感觉他们像是魔怔了一样,满脑子只有读书学习,除了这些,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 “还有几天考试来着?”吴桂香问了一句。 李秀莲算了算,“还有五天。” “快了。”吴桂香感叹了一句,“还有五天,行不行就看这一哆嗦了。” “诶,对了。”张心兰突然想起了什么,“娘,大嫂,你们说那个周钧能不能考上大学?” 周钧似乎是怕林燕红反悔,所以和她离婚离得很干脆,他也确实做到了,什么都没要,就带着两身衣服一点米离开了林家。 他在村子里没地方住,知识青年宿舍那边也不可能接纳他,他索性就去了村子最偏僻的村角,那里有个茅草屋,他就在那里住下了,天天做出一副寒窗苦读的模样。 “能个屁!”吴桂香直接骂了一句。 她冷笑一声,“就他那怂样,都能考上大学,那我也能考上。” 张心兰一脸无语地看着吴桂香,娘诶,你这吹牛真是不打草稿啊! 李秀莲笑了笑,“那周钧要是能考上还好,如了他的愿,可要是考不上,他这事情该怎么收场?” 考不上大学,又回不了城,一无所有,周钧总不可能又回林家吧? “收场?从他做出这种事情的时候,他就没想过收场。”吴桂香把周钧这种人看得透透的,“那小子就是觉得,自己还是那高人一等的城里人,觉得凭自己的本事一定能考上大学,根本就没想过自己的后路,但往往这种人,遭得更惨。”biqubao.com 要她说啊,那周钧要是足够聪明也足够狠,就不会在这个时候和林家闹崩。 吴桂香想了想,如果林见风那小子是周钧的话,估计会用各种花言巧语让林燕红支持他去上大学,并且许下各种承诺。 他会做两手准备,最好的可能,就是考上大学,他就可以远走高飞,彻底摆脱这里,再也不回来,坏的可能就是考不上大学,那他也还是林家的女婿,大不了就是跟从前的日子一样。 所以说,那周钧还是不够聪明,又蠢又狠的人,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吴桂香坚信这一点。 —————— 三天之后,也就是高考的两天前,是领取准考证的时间,也是所有人填报志愿的时间。 和后世先出高考成绩后填报志愿不一样,现在是在考试之前就要填报志愿。 先高考成绩后填报志愿这种方式自然要更好一些,因为这样一来,一是大家对自己的成绩已经有了了解,而是各个大学校的分数线和招生人数都出来了,大家看着自己的成绩,对能录取到了学校也有了把握。 但现在不一样,先填志愿后考试,这种方式导致许多人在志愿表上迟迟下不了笔,不仅是对自己的成绩没有把握,也是对学校分数线和招生人数,心里没有谱,谁也不敢乱填。 除了…… 苏清云干脆利落地在志愿表上填下了华清大学,材料学专业。 这也是她前世所学的专业,这个时间点,华清大学的材料专业还属于冶金系,而华清大学材料学院的成立还远在几十年之后,甚至,华国对于材料学的研究仅仅只有二十多年时间。 “材料专业?”夏秋看着苏清云的志愿表,念出了声。 她一脸茫然,“材料专业?这是什么专业?” “材料专业是研究材料组成、工艺、性质和使用性能之间相互关系的学科。”苏清云随口解释了一句。 夏秋还是一脸懵,“清云,你怎么会想学这个?你拿了数学大奖,不应该学数学吗?” “谁说的拿了数学大奖就一定要学数学?”苏清云反问了一句,然后在是否服从调剂那里干脆利落地填上了否。 夏秋瞪大了眼,“清云,你确定不再想想吗?” “不用想了。”苏清云摇摇头,“你还是先想想自己要填什么志愿吧?” 现在的志愿表上一共可以填三个志愿,夏秋拿不准自己的成绩,所以迟迟不敢下笔。 “先不要想其他的,想想你最想做什么?”苏清云提醒她,“做老师?做医生?还是做其他的?” 夏秋拧紧眉,努力思索,苏清云也耐心地等着她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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