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年代,虽然厂里的正式职工都是人人羡慕的工作,但是像苏从军和温思思这样的双职工家庭还没有什么负担的,还是少之又少,其他工人有一大家子人要养,也鲜少来国营饭店这种地方吃饭,是以,这顿席面,大家都吃得满嘴流油,下著如飞。 虽然说这顿饭是满月宴,但明面上在外人面前,还是不会这么大张旗鼓的直接表现出来,虽然现在没有以前那么严格,但到底还算是敏感时期,低调一点总是好的。 是以,大家也只是吃吃饭聊聊天,没有特意提到苏从军孩子满月的事儿,国营饭店的服务员,也只认为这是钢铁厂的人一起聚一聚吃个饭而已。 席间,苏从军笑容满面地给大家打个招呼,以水代酒敬了几杯,就算是招待了一下客人了。 吃完饭之后,苏从军送走客人,苏家人也准备回去了,要走的时候,苏清云对温思思道:“思思姐,给我抱一下岁岁吧?” 岁岁是苏岁欢的小名。 “好,来,姑姑要走了,抱抱咱们岁岁。”温思思笑着把孩子送到苏清云怀里。 小小软软的孩子,重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苏清云抱着她,就像是抱着一团柔软的云。 满月的孩子五官已经开了,白白胖胖的,黑眼睛圆溜溜的,也不认生,看着苏清云咯咯地笑,嘴角流着清亮的口水,小手胡乱挥舞着,看着煞是可爱。 苏清云逗弄了一会儿,才把早就准备好的红封塞到了岁岁胸前的围兜里。 温思思一看,就急了,连忙把红封拿出来,想要还给苏清云“清云,你这是干嘛啊?快拿回去。” 纵然是知道清云能耐,不缺钱,但她到底还是一个在读书的学生,她怎么能收她的钱呢? “思思姐,这是我给岁岁的一点心意。”苏清云抱着孩子,退后一步,笑着道,“可不是给你的,你可没有权利替岁岁拒绝。” “我是她妈,当然有权利替她拒绝。”温思思可不吃她这一套,“等到她能跟我呛声争取的时候,我就不管了。” 呛声?苏清云看了看怀里张着嘴还在吐泡泡的岁岁,这怕是还得有些年月才行。 “思思姐,岁岁的名字都是我取的,她满月,我这个当姑姑的自然要有表示的。”苏清云认真道,“钱不多,只是一点心意而已,祝愿岁岁健康平安地长大。” 温思思本来还要反驳,听见她这话犹豫了一下。 “思思,收下吧,这是云云这个当姑姑的一份心。”一旁的吴桂香说了一句。 温思思才最终点点头,她知道奶是苏家最能做主的人,她都这样说了,再拒绝的话就不太好了。 她从苏清云手里接回岁岁,说道:“岁岁,来,姑姑给咱们红包了,咱们快谢谢姑姑。” “以后你长大了,可得记得姑姑对你的好哦,听见没有?”温思思认真地对岁岁叮嘱道,岁岁眨巴着眼睛,茫然地继续吐泡泡。 苏清云笑了笑。 苏家人都看见了这一幕,没人说什么。 张心兰也一声不吭,如果是搁以往,她看见这,早就叫嚷开了,但现在她已经看明白了,老三这一家能够摆在明面上,给他们看的东西,就不会厚此薄彼,就像是现在,苏清云给了岁岁满月红封,以后等从武的孩子出生了,也不会少了的。 一家人这才慢慢悠悠地回家去。 小孩子一天天地长大,日子也在一天天地过去,洛水村麦种试验点的试验进程从秋收完之后,已经告一段落了,已经准备撤出洛水村,由苏清云整合的一系列数据也跟着走了。 临走之前,齐楚对苏清云说道:“清云,你是一个很聪明的孩子,叔叔走了,以后可能见面的时机比较少了,但是叔叔知道,你的未来会无比光明精彩,叔叔等着看你发光发彩。” 从火车上的初遇开始,齐楚就知道,苏清云这个孩子,注定不会平凡,事实证明,他也没有看错,他看着她从发明大赛再到数学大赛,这一路走来,越来越耀眼夺目,心里非常欣慰。 “谢谢你,齐叔叔。”苏清云认真地道谢,不管是从齐楚身上,还是在试验点的这段时间,她都学到了很多东西,受益匪浅。 “有时间来省城玩儿。” “一定。” 苏清云送他们试验点一行人离开,离别的时候,李文军突然对苏清云说道:“苏同学,你很厉害,以后,无论去到哪里,我都会继续关注你的消息的。” 苏清云有些意外他会说这些话,但还是点了点头,“谢谢你。” 一行人坐着车离开,车上,徐闻悄悄对李文军道:“就这样了?” “那不然呢?”李文军反问他一句,笑容轻松。 他之前对苏清云本来就是一种朦胧的感觉,甚至都称不上是喜欢,随着苏清云各种拿奖的消息传来,李文军渐渐意识到两人之间巨大的差距,那一点朦胧的感觉也渐渐消散了。 李文军现在对她,只有祝福,虽然后会无期,但也祝福她越来越好。 试验点的事情也结束了,苏清云彻底闲了下来,她想起史蒂文斯先生当初的话,索性把黎曼猜想又捡了起来,继续研究。 她是一个进入研究状态开始,就会沉浸进去的人。 于是,从这天开始,苏家人和季越又看到了一个疯魔状态的苏清云,除了吃饭睡觉以外的其他时间,几乎都用在了这上面,她用来演算记录的本子也基本从不离手,甚至在吃饭的时候,都会突然念叨着什么,然后又放下碗,火速地冲回房间,留下面面相觑的一家人。m.biqubao.com “云云这到底是咋了?我咋瞅着像是着魔了一般?”张心兰小心地问道,那念念叨叨的样子,看着真有点渗人,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算题呢。”秦英是知道自家闺女是在做什么的,虽然也担心闺女的身体,但她还是支持她的,准备等会儿再给她送点饭进去。 算题?一家人互相看看,还是搞不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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