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饭足足吃到了下午两点,众人才意犹未尽地下桌,下桌的时候,苏爱国和苏爱党两兄弟已经喝得两眼迷蒙了,温父看起来情况也差不多,苏大林喝了一辈子的酒,到底酒量要好一些,看着也最清醒。 苏爱党站起来的时候,都差点摔一个趔趄,幸好,苏从武眼疾手快扶住了他爹,“爹,你小心点儿。” “这家伙喝得,真是。”张心兰没好气道,这要是在这儿摔了,那这人可真是丢大了。 时间还早,他们两家人难得聚一下,大家也不急着回去,坐在客厅里聊着天,也是等苏爱国和苏爱党两兄弟醒一下酒再走。 几个小辈自觉地开始收拾碗筷,当然了,是苏从武和苏从军收拾。 吴淑慧本来也想要帮忙的,被张心兰拉着坐下,“淑慧,你别去了,以后那些洗衣做饭的活儿都让从武干,你最重要的就是养好身体。” 这可是她的第一个大孙子,可得小心点儿! 不对,也有可能是一个大孙女儿,张心兰皱眉想了想,转眼看到苏清云,本来觉得孙子比孙女儿好,有些重男轻女的她瞬间拂去脑海中刚才的想法,孙女儿也行,孙女儿也不错,她不挑。 苏清云也站了起来,虽然她在家干活儿比较少,但是这也算是在别人家做客了,她也不能不懂礼数,好歹还是要帮帮忙的。m.biqubao.com 只不过,在她刚拿起第一个碗的时候,就被众人异口同声地制止了。 “别动!” 这声音差点把苏清云吓一跳,手都抖了一下。 “云云,把碗放下,小心别摔了把你自己划到。”吴桂香看她抖了一下的手,一脸紧张。 “就是,清云,你把碗放那儿别动,过来坐,那里不需要你帮忙。”这是温母说的,她一脸的不赞同。 苏清云苦笑不得,她也没有那么脆弱和金贵吧,这点事儿她还是能做的。 “云云,听奶的,你去休息,别掺和。”苏从武接过她手里的碗,认真道。 清云的这双手,哪里是来做这些粗活的?她的手应该是写写画画搞发明、做数学题的,这要是伤了哪儿?他可就罪过大了。 苏从军也道:“云云,真的不用你帮忙,我和你三哥就行了,再说了,这厨房太小了,也站不下三个人。” “那好吧。”苏清云只能作罢。 温思思见状,想了想,对苏清云说道:“云云,你跟我回房一下,我有点事儿,想让你帮忙。” “好。” 苏清云跟着温思思进了房间。 看着两人进屋,李秀莲才想起自己有事儿忘了跟温母说,她连忙拉了拉温母,小声道:“亲家母,我有点事儿跟你说。” “啥事儿?你说。”温母疑惑道。 “今天我们带来的东西里面,有几个铁罐是奶粉。” “奶粉?”温母瞪大眼,“你从哪儿弄来的奶粉?” 温母还正在愁这个事儿呢,她这在县里都找不到门路搞到奶粉,她这在乡下的亲家母是哪儿来的奶粉,还几大罐,这么多? “不是我,我哪儿有那能耐啊,是从军小叔有路子,他给我们弄到的。”李秀莲也没有瞒她,直接说了。 “从军小叔?”温母的目光看向正跟其他人聊天的苏爱民,眼神有些惊异。 她对苏家这个小叔的印象,一向比较深刻,虽然只见过几次,但她觉得他和苏家其他两兄弟都不一样,是个很聪明的人,这个聪明指的不是其他,而是在很多事情上他好像看得更透,人也是个能耐人。 这样看来,她果然没看错人,温母在心里思忖。 “对。”李秀莲点点头。 “那真是太谢谢小叔了,亲家母,花了多少钱啊?”她问李秀莲。 李秀莲摇摇头,“钱这个事儿你不操心,就几罐奶粉,我这个当奶的,还是出得起。” 还没等温母继续说,李秀莲又道:“我是想说啊,思思不是这两天就要生了吗?我怕到时候我不在,赶不及过来,所以就提前跟你说两句,那个奶粉罐里面有个勺子,冲奶的时候,一勺奶粉,就加咱们刚才盛汤那个小勺一勺水,就差不多了,水也不能太烫,还有啊……” 李秀莲事无巨细地嘱咐温母,这些都是他在来的路上问的苏爱民。 温母听得认真,“好,我都记住了。” “亲家母,真是太感谢你了。”温母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了,她这个亲家母真是为了这个孩子操碎了心。 而且,她不止是关心孩子,更关心思思的身体,三天两头就来县里看她,给她带补身体的东西,一直嘱咐从军照顾好思思,能遇到这样的好婆婆,温母看着都觉得窝心。 更难能可贵的是,李秀莲这个当婆婆的,从来没有在温思思和她面前,说过什么希望思思生一个男孩儿的话,不重男轻女、不偏心,说实话,温母松了一口大气,越发觉得,她这闺女是真的嫁了一个好人家。 “说啥谢呢?”李秀莲嗔怪一句,“这是我这个当奶的,应该做的。” “反正,到时候,要是我赶不及过来的话,你就多费心。” 温母点点头,“这是当然,我也是当姥姥的呢。” 他们两边家庭,都是只有从军和思思这一个孩子,现在,两个年轻人的孩子也要出生了,他们这两边的家长,自然也是把全部的精力都放了他们的孩子身上。 两人畅想着孩子出生时的情景,不由地都露出了笑容。 房间里。 “啥事儿啊?思思姐。”苏清云不明所以,问温思思。 “清云啊。”温思思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道,“我这孩子不是要出生了吗?我和你大哥给孩子取了好几个名字,都觉得不行,所以想让你这个当姑姑的,帮忙给取个好名字。” 取名字?苏清云愣了愣,有些犹豫,“思思姐,我这也没取过名字,再说了,这名字,我来取的话,不太好吧?” 这双方家长,加起来这么多人,哪儿轮得到她来取名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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