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潮汹涌_第174章 我要怎么放过你呢?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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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间的门紧闭。
  封闭式的空间,连窗户都没有。
  地砖是黑色的,将一切颜色吸收,一地的陶瓷碎片,汤汁刚好漫延至陈宗辞的鞋尖前停住。
  他就站在距离周稚京一步之遥的位置。
  一步的距离,仿佛分割成两个空间,人间和地狱。
  周稚京仰头看着他。
  她几乎能感觉到自己手掌心的血液,在不停的往外流淌。
  她觉得疼,又无法挣脱。
  陈宗辞垂着眸,无表情的睥睨着她。
  光影错落下,他黑色的瞳孔,更加的深邃,冷漠无情的像个魔鬼。
  冷眼看着她在玻璃渣里挣扎,血肉模糊,也无所动摇。
  他本来就是来折磨她的。
  怎么可能会动摇,她越挣扎,越痛苦,他就越开心。biqubao.com
  他现在失势了,还企图来控制她,大抵是笃定了她不敢公开他们之间发生的一切;笃定她一步步走到现在,不甘心放弃这铺好的路子。
  她下意识的捏紧了拳头,疼痛刺激着她的神经,让她一边冷静,一边又企图去毁灭一切。
  她一点一点挪动,慢慢靠近他,抬起手抓住他的衣摆,“你放过我,好不好?”
  她露出哀求的神色,一遍一遍重复这句话,让自己低入尘埃。
  陈宗辞蹲下来,视线落在她抵在地上的那只手上,能看到血液从指缝间渗出来。
  他伸手。
  周稚京的手,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往后移了一下。
  但还是被他握住,拿起。
  她的手攥的很紧,手上的血液在不断往外涌。
  陈宗辞的眼神没有半分波动,一点一点掰开她的手指。
  周稚京的手不受控制的抖动,他拿起瓷片,瓷片碎成椭圆形,有锋利的尖头。
  他眉梢微挑,抬眸的瞬间,快速的捕捉到她眼睛里一闪而过的慌乱和狠戾。
  他想,她是想用这小小的瓷片,要他的命。
  陈宗辞将瓷片丢进了一只酒杯中,瓷片上的血,瞬间融进酒液里。
  他垂着眼,从口袋里拿出帕子,放在她的掌心,堵住不断涌出的血液,慢条斯理的说:“怎么放呢?我出售了手里所有赚钱的产业,填上了银行的贷款,又在高利贷那儿借了一大笔。抛开陈家,只说我个人,你知道我现在有多少负债吗?”
  他掀开帕子,看着她掌心还在不断冒血的伤口,仿若自语,“我要怎么放过你呢。”
  周稚京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一颗心逐渐的沉到谷底,心上仿佛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让人喘过气。
  她闭上眼睛,低声下气的说:“那请你不要伤害他。你要怎么对我都行,只要你高兴就好,我再也不反抗了,可以吗?”
  “闭嘴,你很吵。”
  这句话并不能让他消气,陈宗辞将帕子绑在她手上,仔细的打了一个死结。
  他的动作并不温柔,帕子绑的很紧,挤着伤口,一直痛。
  周稚京痛到麻木,嘴唇紧紧抿着,一声不吭。
  陈宗辞看着自己手指沾到的血迹,又看看她死气沉沉的脸,他将手指上的血,一下一下擦在她的脸上。
  他的手劲很重,摩擦着皮肤,很痛。
  周稚京仰着脸,没有半点躲避,完全的逆来顺受。
  诚如她自己所言,怎么样都行,只要他开心就好。
  陈宗辞捏住她的脸颊,目光平静如水,就这样长久的盯着她的脸。
  她的眼睫不受控制的颤动着,嘴唇许是抿的太过用力,一直在轻微抽搐。
  他手上的力道越来越重。
  周稚京的五官也因此而开始扭曲,眼角有眼泪落下。这一刻,她怀疑自己的脸会碎在他的手里。
  “睁开眼。”他的声音毫无温度。
  周稚京依言睁开眼睛,两滴眼泪,瞬间从眼尾处滑落,没入发丝。
  四目相对。
  她眼里的痛苦,绝望,憎恨,无所遁形。
  乌黑的眸子不断的颤动,彰显着她的不甘。
  陈宗辞就这样平静的欣赏着她所有的情绪,笑着说:“这么在乎他,他救过你的命?”
  她嘴角扯动,没有说话。
  谁会明白呢?
  在她眼里,宁砚北就是另一个她自己。
  陈宗辞脸上的笑容越发的深,可他的眼睛又是那样深沉,如一坛死水,没有任何波动,让人毛骨悚然。
  他将她的脸拉向自己,靠近她的耳畔,低声说:“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是吗?”
  周稚京浑身一颤。
  “我想我对你还是太仁慈了一点。”
  他慢慢松开了手,手指顺着她颈部曲线往下,手指勾住了她的衣领。
  周稚京没动,只是紧张的吞咽口水。
  他的手指一点点往下,“我不做赔本买卖。你最大的优点就是以色侍人,那么从明天开始,就用你的色来还债。我让你陪谁,你就去给我陪谁。”
  “放心,从明天开始,你就不会再见到我了。”
  话音刚落。
  包间的门突然被人撞开,宁砚北不顾经理的阻拦冲了进来,他只停顿了一秒,等看清楚周稚京的脸,便迅速上前,将陈宗辞从周稚京跟前拽开。
  拳头朝着陈宗辞的面门砸下去,却被他堪堪避开。
  陈宗辞眸光一凌,三两下便挣脱开宁砚北的桎梏,化被动为主动,一拳打在了宁砚北的脸上。
  宁砚北也不示弱,在这种地方混,要是没一点身手,怎么可能好过?
  一瞬间,两人扭打在一起,几乎不分上下,拳拳到肉,绝不打空。
  周稚京急忙站起来,劝阻两人。
  宁砚北听到自己名字,动作一顿,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陈宗辞一拳过来,他一下被打倒在地。
  周稚京见缝插针,在陈宗辞抬脚的瞬间,猛地扑到宁砚北的身前,用身体牢牢将他挡住,睁大眼睛看着他喊:“陈最!”
  陈宗辞堪堪收住了脚。
  就差一点,便踢在周稚京的身上。
  眨眼间,一切停止。
  陈宗辞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头,他脸上也挂了彩,嘴角破裂渗着血,眼角也有伤痕,可惜无人关心。
  他无表情的看着护在宁砚北身前的人。
  两个人就这样叠在一起,周稚京的眼神那样坚定,坚定的要护着身后的人。
  宁砚北想要拉开她,可她像是黏在自己身上一样,怎么都拉不开,“京京你先走。不管他是谁,都不能这样欺负你。反正我已经这样了,无所谓的。”
  周稚京死死盯着陈宗辞的眼睛,对他说:“你就是他,对吗?”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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