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穆是个胆大的,他的指责就是保护陈宗辞的人身安全。 现在人突然找不到,他必然是要将整个庙宇都翻过来。 就在他打算掀开这破旧幕帘的时候,万凝在外头喊了他一声,“老穆,我收到陈总消息了。” 周稚京睁着眼睛,她觉得自己快要憋死。 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双脚好像踩在棉花上,身上所有的力气都是陈宗辞供给的。 一旦他松开手,她便会瞬间从天上,坠入地狱,摔到粉碎。 唇舌间的柔情,一下又一下,正在不断的攻克着她,吞噬着她。 老穆被万凝叫了出去,这边的信号不好,时有时无,信息有时候会滞后。 老穆见确实是陈宗辞发过来的信息,就跟着万凝一块往外走,想在路上追上陈宗辞他们。 等外面的声音彻底消失。 周稚京却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挣扎,这几分钟里,她被他拉进了欲望的深渊里。 但几分钟后,她又好似突然清醒,在陈宗辞稍微松懈的时候,迅速的挣脱开他的桎梏,飞快的退后几步,与他隔开距离。 两人都站在暗影里。 喘息声依然占据了当下的空间。 陈宗辞的轻笑,钻入周稚京的耳朵。 “你蛊惑我。”他说。 周稚京装糊涂,“你在说什么?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狐狸精附身?” “我刚看到一只黄鼠狼穿过去了。”她一只手捂着胸口。 “所以,刚才热烈跟我接吻的,是黄鼠狼?” 周稚京说:“我们快出去吧。” 周稚京想先跑出去,但陈宗辞不许。 两人再次缠在一起。 周稚京:“陈总!请你自重!” “我不是陈总,我现在是黄鼠狼。”他凑近,手指掐着她后颈上,在她耳侧低声说:“现在,要吃了你。” “不,不要……陈宗辞,我求你,好不好?求你放过我。” 陈宗辞轻笑,手指抵住她的唇,“嘘。你跟一个邪祟求饶,他会放过你吗?他啊,只会更兴奋。” 周稚京张开嘴,用力咬住他的手指。 陈宗辞没有挣扎,两人就这样无声僵持。 舌尖尝到了鲜血的味道,周稚京没有松开的打算,除非他放手。 牙齿顶着骨头,血腥味充斥了她整个口腔。 她感觉到恶心,甚至头脑发晕。 是一种缺氧的状态,牙关一松,她一下坐在了地上。 陈宗辞早就松开了手。 没了他的力量,她便没了支撑。 她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在对抗他,这一刻,已经没有力气支撑自己。 陈宗辞抽出自己的脚,垂在身侧的手,那根手指淌着血,走开的时候,甩了两滴在她脸上。 有一滴差点落进她眼睛里,她下意识的闭住眼睛。 那种触感,让她不由的竖起一阵鸡皮疙瘩。 唇舌间的血腥味,也让她忍不住干呕了一阵。 她缓了好一会,才缓过劲来,强撑着起身。 外面,陈宗辞的手机有短暂信号,接了老穆的电话。 他说:“还没。你们在门口等着吧。” 说了几句,信号又中断。 身后有轻声的脚步声,陈宗辞收起手机,转过身,神色如常,问她要纸巾。 不喜不怒,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此刻,他站在光线里,只有他唇上沾染的口脂,还有他手指上的伤口,证明他刚才在古庙内出格又疯狂的行为。 周稚京取出纸巾。 陈宗辞接过,擦掉不断涌出来的血。 咬的很深,血一下子还止不住。他垂着眼,无表情的盯着纯白色的纸巾,一点一点被血染成鲜红色。 然后换个位置,直到纸巾再无位置。 他伸出手,又要了一张。 两个人就这样无声的站着,周稚京的目光也不自觉落在他的手指上。 看到他手上那张沾了许多血的纸巾,突然生出一丝歉疚,但她不想道歉。 她只说:“下次,不要这样对我。” “下次。”他轻笑,垂着眼并不去看她。 周稚京立刻纠正,“我不想再有下次。” 陈宗辞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略微用力咬了下牙齿,他没耐心再止血,直接将纸巾丢进旁边草堆里,转身朝外走。 周稚京立刻跟上,从包里拿出湿巾,擦掉嘴上的血迹,还有眼角处的。 陈宗辞走的有点快,周稚京稍微懈怠,就跟不上。 她辨别方向的能力不太行,所以必须得牢牢跟着。 两个人就这样,连着走了不知道多久,周稚京只觉得自己体力将要耗尽,才终于忍不住停下来,看了一下时间。 刚刚他们进来,走到古庙,差不多用了一个半小时。 可现在已经走了两个多小时了,没走到出口不说,连古庙的影子也看不到了。 因为太原生态了,树木茂盛到,几乎没有一条完整的路,也找不到方位。 眼看着陈宗辞又要走远,她喊了一声,快速追上去,抓住他,“是不是走错了?” “嗯。” 手机现在是完全没有信号的状态,“那咱们先休息一下。说不定,老穆他们进来找人了。” 老穆等了半个小时,就拉着人进来找了。 他一句话不说,直接把壮汉撂倒之后,那些人立刻闭嘴,全员进来找人。 周稚京拉开包,从里面抽出一次性雨衣,垫在下面,把两个包叠放,让陈宗辞坐上面休息。 她自己则靠着一棵树站着。 “之前的预算怕是不够。华瑞的资金链,会不会吃紧?” 陈宗辞没接话,只是往四周扫了一圈,又打算往里走一走。 周稚京一下抓住他的手腕,“别走了吧,我走不动了。” “我没让你跟着。” “可现在我自己也走不出去。” “你在要求我?” 周稚京松开手,只能咬着牙继续跟着,她都不知道还有什么好看的。 难不成还能在这里头找出什么宝贝来吗。 最后,两人绕回到古庙的时候,她有点惊讶。 陈宗辞要她留在这边,他去古庙后面看看。 没多久,他就回来。 然后,带着她出去。 不得不说,陈宗辞的体力真的可以。 她甚至联想到,他在床上时的力量。 周稚京到最后全凭意志力。 半道上,遇到老穆他们的时候,周稚京趴在陈宗辞背上。 疲惫让周稚京顾不了那么多。 管不了,此时此刻,老穆和万凝脸上是什么表情,什么样的眼神。 尤其是万凝。 老穆上前,“我来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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