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潮汹涌_第44章 棉花糖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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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那么一刻,周稚京想直白的说出口,说出避暑山庄的事儿,说出陈宗辞的种种恶行。
  可陈靖善提醒她,他们是一家人,利益共同体。
  她只是一个外的不能再外的外人,她倘若把一切都说出来,又能如何?
  倘若陈靖善本知情,他会觉得你毫无用处,且非常愚蠢。愚蠢的人,连棋子都不配当。
  倘若陈靖善不知情,他的心思会发生巨大的改变,他会加深两人之间的界限。
  谁也不会同一个跟自己侄子有过纠缠的女人,继续深入去谈一段感情。
  周稚京呆呆的同他对视半晌,突然视线被一个路过的小孩吸引,她一把抓住陈靖善的手,另一只手指向小孩手里的花型棉花糖,说:“我要那个。你买给我。”
  陈靖善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轻笑一声,回握了一下她的手,说:“去买。”
  两人找到制作棉花糖的机器。
  陈靖善扫码付钱,周稚京则认真的选了一个款式。
  机器开始运作,周稚京蹲在玻璃窗前,看着制作过程。
  慢慢的一朵花型棉花糖出现。
  陈靖善取出,亲自递给她。
  周稚京开心的接过,“谢谢你送我花。”
  女孩哪有不喜欢花的,但周稚京碰不得,她花粉过敏严重,且还有哮喘的毛病,更是碰不得。
  她望着手里的棉花糖,自言自语的般的问:“这棉花糖能保存多久?会化吗?”
  她抬起眼,真诚且无害。
  仿佛一个只单纯喜欢花的女孩。
  这个问题,陈靖善回答不了。
  但他找了一家珠宝店,买了一条花型的项链,顺便让导购小姐想办法,将棉花糖包装起来。
  至于花型项链,一并送给了周稚京。
  项链是玫瑰金的,花蕊用一颗钻石雕刻而成。
  普通价格。
  陈靖善是懂得分寸的人,他最明白什么样的人,送什么样的礼物。太过贵重,周稚京必然不收。
  而这条项链,是他们现下关系中,最适合的价位。
  也给了周稚京往后回礼的机会。
  周稚京看了一眼后,递给导购,并拿纸条写了地址,说:“麻烦你,把这两样东西快递到这个地址。”
  晚上,她还需要回半山别墅。
  这两样东西不好带回去,而她也不舍得丢掉,尤其是这朵棉花糖。
  陈靖善没有过问理由,只嘱咐店员妥善打包,“棉花糖只此一枚,不可损坏。”
  他说着,还给店员专门的小费,希望对方上心。
  周稚京不由的看了他一眼,浅浅的笑了笑。
  两人看着店员打包完才离开。
  周稚京提议:“要不,我请你吃饭吧。只不过,得听我的。”
  “可以。”
  随后,由陈靖善驾车,周稚京开导航。
  这家餐厅是桑晚推荐的,价格实惠,菜品也不错,主要是里头的调酒师有一手,桑晚才会记忆那么深刻。
  桑晚让她记得点一杯‘颠倒众生’,必然让她这一晚也能颠倒众生。
  到了地方。
  餐厅门口的装修挺别致,里面的装修都是暗色调,周稚京要了个包间。
  周稚京点了一套招牌菜,一瓶红酒,顺便问了一嘴‘颠倒众生’的事儿。
  服务生说调酒师九点过后才来上班。
  周稚京露出遗憾之色。
  陈靖善提醒,“你过敏还没好,不宜喝酒。”
  所以,连带着那瓶红酒也取消了,只要了一扎鲜榨果汁。
  周稚京笑说;“你这是替我省钱了。”
  所有的菜加起来,都没有那瓶酒贵。
  吃饭的过程中,两人聊闲话。
  周稚京主动提到了新闻的事儿,“我逛街的时候,路过报刊。好些年没看到这种报停,就驻足看了一会,翻到了一本跟我有关的杂志。白天跟你见面的时候就想问,但有其他人在场,我不方便说话。”
  “现在正好能问一问,这些新闻会对你造成困扰吗?”
  陈靖善垂着眼,柔和的灯光下,他的面部线条也显得格外温和。不似陈宗辞那般,处处都藏着刀锋。
  他带着手套,剥了一只虾,放在了周稚京的碗碟内,说:“是老太太主动让我带你一块去拜黄大仙。如果对我造成困扰,她就不会让你出现。”
  他的这番话,只能说明陈老太太对他娶妻的要求不高,却不代表他自己对婚姻无要求。
  陈靖善脱下塑料手套,又用纸巾擦了擦手,说:“不需要担心。任何绯闻,都不会对我造成困扰和影响。”
  吃完饭,陈靖善问她住在哪家酒店。
  周稚京报了陈宗辞住的那家。
  这边的房间还没退,房卡就放在包的内袋里。
  她不知道陈宗辞今晚是否愿意见她,没看到司机,她也就乖乖待在这里休息。
  这一晚上,陈宗辞没有出现,酒店前台送上来一堆东西,是她放在半山别墅里的,给表姐代购的物品。还有一些过敏的药和外涂的药膏。
  陈宗辞没留只言片语。
  第二天,周稚京接到赵秘书电话,交代她回海荆市后,择一家综合素质最好的装修公司,挑两到三家。
  陈宗辞要准备装修新房子,地点在东林庄。
  周稚京当天就买了机票回了海荆市。
  走之前,她去码头见了傅汀一面,还买了一袋药给他。
  破旧的仓库里,傅汀坐在马札上吃盒饭,看到女人的白球鞋,眉梢一挑,没抬头,继续埋头吃饭。
  周稚京将袋子放在他脚边,说:“我希望我们可以和解。”
  傅汀不可能在这里干到死,贺二小姐会把他丢在这里,只是惩戒,并非丢弃。
  要永绝后患,只能化敌为友。
  她蹲下来,看着他的脸,“由始至终,我都只是想自保。人要害我,我就反击。我承认当初我是把你当冤大头,想借着你的钱,大赚一笔。两年时间,我没有一刻释怀过。我跟你道歉。”
  “不要让仇恨坏了你的前途。”她说着,将一只U盘塞进了他的饭里,“我们的处境是一样的,一样的人就应该互帮互助,而不是狗咬狗。”
  “我们咬的遍体鳞伤,不过是逗主人高兴。在娱乐城,你以为你在报复我,其实是旁人利用你来套住我的手段。明白吗?”
  她说完,便起身离开,没有任何停留。
  傅汀总算停下吃饭的动作,他徒手从饭里将U盘取出,而后将那饭盒和周稚京拿来的药一并丢进垃圾桶。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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