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宗辞眼皮子都没抬,手机上是明晃晃让人找打手的信息,漫不经心的说:“出门走路小心。” 傅汀一顿。 旋即,低低一笑,腰弯的更低,说:“当时小三爷也在场子内,消息不该那么不及时。小三爷就这样看着我把她丢进垃圾桶,在想什么呢?” 傅汀看到周稚京的睫毛动了一下,他嘴角扯动,站直了身子,“多谢小三爷提醒,我会小心的。” 周稚京听到关门声响起的那一瞬,身上莫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心底深处冒出阵阵寒意,她紧闭着眼睛,不敢睁开。 傅汀那话是什么意思呢? 陈宗辞掀起眼帘,正好对上了周稚京睁开的眼睛。 四目相对。 周稚京的眼睛里便慢慢渗出眼泪来,今天的事情不能就此算了,她得让傅汀知道害怕,否则的话,她在娱乐城签的借款合同,会让她这一辈子就难逃傅汀的折磨。 陈宗辞坐的并不远,周稚京只要伸手,就能碰到他。 她伸出了手,手指触碰到他的膝盖,“疼。” “哪里疼。”他没动,目光深沉,不辨喜怒。 “心。” 她今日身上穿的是白色的裙子,找到她时,整个人脏兮兮的躺在垃圾中,像一只被弄坏弄脏的娃娃。 脚上的鞋子都只剩下一只。 露出的皮肤,被雨水冲刷的干干净净,白皙的扎眼。 衣服上沾到了血迹,像盛开在破败里花,惊艳又迷人。 那一刻,周稚京的脊梁骨被打碎,她看向他的眼睛里,只有乞求。 求他救她。 周稚京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牢牢的锁住他。 陈宗辞垂眼,看着她吃力抵在他膝盖上的手指,手指上有几处擦伤,指甲缝里,甚至还有没有清理干净的血污。 原本干净嫩白的手,就这样弄脏了。 陈宗辞伸出手,手指勾住她的。 他的手指此时带着温度,轻轻的摩挲她的指节,他的手大,就显得周稚京的手格外小巧秀气。 他一边玩她的手指,一边问:“什么时候醒的。” 周稚京不撒谎,“傅汀进来的时候。” “嗯。”陈宗辞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 周稚京不知道他这个嗯是什么意思。 他的手指在她骨节处停下,抬起眼帘,再次看向她,说:“不准备跟我坦白吗?” 坦白她跟傅汀之间的纠葛。 他说着,手指一拨,将她的手从膝盖上拨开,“或者,你现在给小叔打电话,让她来帮你出头。” 周稚京支撑起身子,“可我是你的人。” “我的吗?” 周稚京心头一跳,他的眼神过于慑人,牢牢绞住她,像是要将她看穿,把她肚子里藏着的几根肠子,统统拖出来。 他在警告她,她的谎言,在他面前行不通。 他要绝对臣服。 这一个月,她为盛迅的事情忙前忙后,她自以为陈宗辞放了她,可其实他从来都没有。biqubao.com 他是在看,看她如何在陈靖善面前谄媚,如何为了陈靖善东奔西走。 为了签个字,她甚至可以专门跑一趟,在酒店门口,从八点等到十二点。 周稚京手指发紧,“当然。” 陈宗辞淡漠一笑,起身,去给她倒了被温水。然后站在床边,一只手扶着她,亲自喂她喝水,说:“什么时候得罪的人?” 温水并不能温暖周稚京发寒的心脏,但她牢牢的靠在陈宗辞的身上,手圈住他的腰,说:“两年前。我还在九州上班,公司团建来澳城玩。我在娱乐城里尝到了甜头,就妄图以此暴富。” 她闭着眼,陈述自己的不堪过往。 “傅汀是当时一个追我的小开,专程陪着我一起。我那时候红了眼,知道他有钱,就拉着他一起玩,哄骗他拿钱。第一次借钱的时候,是我签的字,统共十万。” “傅汀运气不好,我在厕所里,听到了别人的谈论。傅汀联合了场子的人想坑我,企图用钱困住我,把我当成玩物。来一出,钱债肉偿。”她感觉到陈宗辞的手掌心覆在了她的头上,她整个人紧绷着,声线微微发颤,带着一点儿哭腔。 她仰起头,看向陈宗辞,说:“他要这样坑我,我反击有错吗?我花了点钱,喂他吃了点精神药,在他兴奋的时候,哄他签了很多字。逃跑的时候,我也差一点废掉了一条腿。” “我签的十万,短短几天就涨到五十万。是姑姑拿了私房钱帮我还清,那之后,我发誓我再也不会踏足这种地方。” 她目光灼灼,一脸的诚实坦白。 陈宗辞不动声色,不知是否信了她的话。 周稚京往上攀,跪在床上,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与他视线齐平,说:“他没有道理报复我。如果我不反击,如果我不知道内情,今天就是他玩我。” 周稚京无法猜透陈宗辞此刻的心思,他漆黑的眸子太过平静,平静到根本就触碰不到他的真实想法。 这让周稚京进退不得,她怕自己做的太多,令人生厌。 又怕做的太少,不够触动陈宗辞为她大动干戈。 但她现在必须要把傅汀这个刺头拔掉,否则等他再往上爬,就没有机会了。 贺家是澳城龙头。 澳城最大的几家娱乐城都是他们家的。 打一顿,倒是无伤大雅。但要去动人根基,得看傅汀在贺家的地位。 但与之相比,周稚京真的微不足道。 明面上,她也不过是陈宗辞身边一个不怎么紧要的助理,视频证据是她闹事,身上的那些伤也验不出什么来。 陈宗辞要为她出头,必然要大动干戈。 周稚京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问:“陈总,会帮我出头吗?” “你想他如何?” “他不会放过我,他连你的面子都不顾。打一顿,只会让他更记恨我,唯有让他从现在的位置上下去,他才会打消念头。” 陈宗辞看着她鲜红的唇,一开一合,这样柔软的唇,说出来的话,却这样狠绝。 她是要掀了对方的饭碗,想从根上拔除,一劳永逸。 他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周稚京坐下去,陈宗辞弯身,一只手压在了她撑在床面上的手上。 周稚京仰着脸,并未躲避。 陈宗辞的手指划过她的下巴,脖子,最后落在她的锁骨上,说:“你说你要给我什么回报,才值当我为你出头?替你解决后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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