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到赵康独自走出房间,同样已有了花白鬓发的吴青鸾如遭雷击,身子一软险些瘫坐在地上。 一旁的萧振邦赶忙扶助自己的母后。 “铁蛋……” “铁蛋……” 吴青鸾推开了自己的儿子,强撑着身子朝房屋内走去,声声呢喃,只是已经无人会气急败坏地再叫她这大乾皇后一声吴小鸟了。 赵康看向了已经长大成人的萧振邦,对方也看了过来,声音带着些许沙哑。 “姑父。” “进去吧。”赵康轻声道。 后者这才走向房间门,赵康走到院前,吴雪晴轻步来到她身边。 看着赵康,少女脸上也流露出一抹悲伤。 她和这大乾皇帝并没有什么过多的情感,上次见面她还只是个婴儿。 只是她能够感觉得到这会儿赵康很痛苦,就像是叶红雪离去的那一晚上,她想要安慰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你……” “我没事!” 赵康声音中满是不容置疑的坚决,随后开口:“出来吧。” 一道苍老身影忽而现身,虽老浑身上下却充斥着一股极为霸道的气息。 赵康偏头看去露出一抹笑容:“老陈,你也老了啊。” 同样是一头白发的老人看向赵康,露出一抹笑意:“是啊国师,当初被您收编的时候就四十几了,这一晃小二十年过去了,哪能不老?也不知道还能有几年好活。” “既然还在,那就都好好活着便是,通知所有大臣到大殿,让他们一个时辰赶到。”赵康道。 陈江河连点头。 赵康抬起头,看着如今乾国的天,连玄策也走了,他不知道自己还要送走多少人。 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该何去何从了。 他现在很想笑,笑脑海中那些修仙网文中的人,一个个活了几千几万年。 那样的生活真不是人能受得了的啊! 罢了,先把景国重新建立,昨晚答应吴观海的事情,再给振邦留下足够的基础。 自己也就能心无旁骛地去见她们了。 一个时辰后,收到皇帝驾崩消息的文武百官都赶到了大殿当中。 就见一条白发身影已经在等候他们了,只是他们当中很多人都不太认识了。 只有少数的几个还认得,却也不熟悉。 赵康扫了一眼,轻笑道:“看来少了不少老人啊,李元、卫关、周龙他们几个呢?” 当了十三年乾臣的高渊淡笑道:“周大将军前些年告老还乡去了扬州落脚。李大人和卫大人他们几个这些年相继走了。” 赵康点点头,这时候新的总管太监一声皇后娘娘到太子到,让众人都打起了精神。 还有不少目光在赵康身上游离,纵然他们和赵康并不熟悉。 但只要是乾国人基本上就没有不知道赵康二字的。 这个一手造就如今大乾盛世的赵王国师,在卸下所有责任只剩下个王爷封号,消失十三年之后又回来了。 只是他们也并不在意,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从前你极尽尊荣。 谁知道今后的日子呢? 萧振邦搀扶着吴青鸾一步步走进大殿之中,扶着自己母亲坐下后便撤立在一旁。 场中气氛有些凝重,静得连跟针掉落在地上也能听得见。 说起来萧玄策这家伙着实有些不着调了,临死前的遗言只是几声癫狂的大笑。 什么传位啥的只字不提,显然是打算全甩手给好兄弟了。 赵康想了想便道:“遵先帝遗旨,命萧振邦继承大统,改元景兴,此先帝兴复友邦之志。” 基本上除了高渊之外,所有官员纷纷皱起了眉头。 景国。 那个灭了十三年的国家,曾经的景国大地此刻混乱不堪,军阀割据群雄逐鹿大小势力无数。 有的甚至都找人联络乾国,和乾国购买火炮之类的军火准备一统天下。 但这些所谓的军阀势力,在乾国这个庞然大物面前也只是蝼蚁罢了。 先帝居然想要兴复景国,开什么玩笑呢? 新君继承大统正是当有一番作为的时候,不彻底一统天下,兴复什么狗屁的友邦! 当即有人站了出来:“且慢赵王,兴复景国当真是先帝遗志?” 赵康却没有理会,接着道:“其次陛下新丧,全国缟素一年,国不可一日无主,新君守灵七日,便择吉日继承大统。” “第三,一年之后,我国将出兵兴景,助景国女帝吴雪晴重新复国。” “赵王!” 高渊心中一阵激动,而先前出声的那名官员却气了个半死,同样也是喝了一声:“赵王!” “什么事?”赵康道。 对方看了萧振邦一眼,紧接着语气快速:“你要兴兵复景,此时本官不同意。” “你叫什么名字?”赵康诧异。m.biqubao.com “金凯!” 官员哼道:“本官乃先帝亲封从二品御史大夫。” 赵康乐了一声:“你知道神凰年间,为啥都察院的御史大夫都死干净了嘛?” 金凯一愣,下意识道:“为啥?” 赵康笑道:“我弄死的。” 瞬间金凯冷汗都下来了,高渊却乐出声来,百官这才惊觉,眼前这消失了十多年的人。 可是那杀人不眨眼的赵屠夫啊! “另外。” 赵康从怀里掏出一本并不算厚的本子:“这上面,是先帝这些年让锦衣卫查的一些东西,我还没看所以也不知道在座的各位其中有多少人在上面。先帝只是让我看着杀。” 不少人直接腿软了,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赵康收起了本子,慢悠悠道:“我这些年修身养性,不想杀人,所以希望诸位大人好好配合,咱们把答应了景国的事情做好就行了。” 说完赵康转身,看向了上方的萧振邦躬身道:“臣赵康恳请殿下以江山社稷为重,择日继承大位。” “恳请殿下以江山社稷为重继承大统。” 百官赶忙跟着赵康转身异口同声。 萧振邦微微一笑:“一切全听姑父做主。” 在场官员这才反应过来,是啊,论亲疏关系,赵康还是新君的姑父啊! 这是在给赵康撑腰吗? 便连赵康都有些讶异,这小子也不简单啊。 因为早有预见,因此萧玄策的后事操办的很顺利,一切井然有序。 空无一人的大殿中,有人望着金器点缀的棺椁,轻声问道:“这天下应该没有非谁不可的道理,对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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