簌簌风声吹过天南地北。 若风有意识能言语,或许世间便不会有那么多离人愁了。 黄昏之下。 两席红衣亲自打理着府邸上下,给各处喷洒酒精消毒。 看向一旁有些魂不守舍的人,宋轻颜缓步上前,接过对方手里的东西。 “玉凤,你去休息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就好。” 秦玉凤回过头来,歉意道:“抱歉轻颜姐,我走神了。” “说这些做什么,看你憔悴的,这段时间要注意休息啊,不然等他回来看见你瘦成这样,会心疼的。” 秦玉凤眼眶一红:“轻颜姐,我,我实在太害怕了,他那时候的样子真的太让人难受了,我一想到今后我就接受不了。” “傻丫头,别这么想,你还年轻论年纪最小的就是你和伊丽莎白了。你们还有很多时间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宋轻颜笑着:“凡事要往好处想,他现在在前线征战,战事结束就会回来,所以你们都要好好保护好自己,别让他担心才是。” “我……我知道了,轻颜姐你也是。”女子抽噎一声。 宋轻颜点了点头,将秦玉凤劝去休息,自己将偌大的王府清扫完。 便坐到了院子中,看着一树如火红燃的榴花。 她有些想那先走的人了,并且有些羡慕。 宋轻颜并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女人,年少心爱之人因自己惨死,入周府之后攻于心计,手上沾了不少血腥。 之后于夫不忠,于子不贤。 满身污秽不堪。 纵然赵康接受她,但她依旧觉得自己是个不洁之人。 因此当看到赵康为了萧玲珑心智疯癫,一夜白头,她心悲之际其实又有些羡慕。 想着这些年来和赵康在一起的经历,宋轻颜又笑了一声,脑海中泛起萧玲珑和她说过的一句话。 既然做不到改变不堪的过往,那就展望未来,不去执着以往。 好似对方出现在面前,宋轻颜偏头笑着:“我和你,只是欠了一场早早相逢,对吧?” 可惜没有人回答,不过宋轻颜知道,要是对方在的话,会点头的。 她正准备起身离去,大门被人敲响,她戴上口罩起身前去开门。 一名铁甲士兵带着一名百姓出现在门前。 “何事?” 士兵赶忙道:“夫人,这位是从景国逃难来的,他说手上有周明要送给宋轻颜宋夫人的东西。” 宋轻颜眼神一亮,明儿来消息了! “东西在哪?我就是宋轻颜。” “在这。周明少爷说了,让夫人您在无人处打开。”来者递上木盒子。 宋轻颜接过木盒,木盒中的东西似滚动了一下,并且有种古怪的味道传出,这种味道对宋轻颜来说并不陌生。 女子手突然一抖,看向送东西的百姓,随后望向铁甲士兵,冷漠道:“杀了他?” 铁甲士兵一愣:“夫人?” “他是敌国细作,杀了他!”宋轻颜声音渐高。 士兵立刻抽刀,看着那面色巨变的人,宋轻颜突然又道:“慢。” 女子闭上眼呼了一口气:“将他抓起来,严加审讯,然后将消息汇报朝廷。” “遵命。” 士兵带着人离开,宋轻颜关上门,身形险些不稳。 这座王府的人,手上沾血的人,她是其中之一,但要说将人头装进盒子,干过这事儿的。 恐怕只有她一个人。 独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宋轻颜将木盒放到了桌上,迟迟没有打开。 自从被赵康带走之后,她就一直没有去见过周明,非是不想,而是愧疚和害怕。 她自觉并没资格作为一个育人的母亲。 深吸了一口气,她来到桌前打开木盒,内种是一颗有些腐烂的头颅,但还是能依稀辨认出是谁。 凄然一笑,宋轻颜剧烈咳嗽起来,鲜血从指缝中溢出。 她抹掉手上鲜血,拿起了那封贴在盒顶端的信件,字迹娟秀却凌乱,可以想象得出写这封信的人当时有多憎恨。 一如信件上恶毒的文字。 “一千人骑万人踏的贱人……自以为攀上枝头便能成为凤凰了不成?” “你那不堪的皮囊有的只是丑恶,你带给赵康的只有无尽的羞辱,只要你还活在世上,天下人都会知道你带给赵康的耻辱,你活着就是他最大的污点……” 看着信封上极尽恶毒的文字,鲜血不断从宋轻颜嘴角渗出,这些文字犹如大手将她过往血淋淋的撕开。 似乎那腐烂的头颅此刻也睁眼看向了自己。 宋轻颜一字不落的看完,最后望向了那颗头颅,惨然一笑:“明儿,抱歉了。娘的确就是这么个恶毒的人啊,下辈子我会做个好娘的。” 合上盖子。 宋轻颜掏出信纸,片刻之后一封早已写好,一封却思衬良,难下笔墨。 最终提笔留下一行行包含歉疚的文字,最终拿出那支便宜簪花封笔。 看着好似又出现在面前的身影,宋轻颜伸处左手抓了一下,遥记当年。 对方改头换面,算计一场。 女子曾问,怎么会有霸霸这么古怪的名字。 当时那人笑道:“你也可以叫我的表字仲颖。” 之后再相见,宋轻颜问他这次是不是还是假名字,赵康有些无语道:“表字是真的,只不过因为和一个暴虐的胖子一样,所以他从不和别人说。”biqubao.com 什么也没有抓到,宋轻颜噗呲一笑,右手尖锐的剪刀狠狠刺穿了衣服,利刃钻进了那颗满是爱意的心脏之中。 自从入了周府之后,所做一切都为了自己打算,离开周府之后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人打算。 刘嫣然一封信就打破了她对今后所有的向往,羞杀了她。 倒在桌上,宋轻颜闭上眼睛。 仲颖,原来你我不是相识太晚,而是一开始就不该相逢。 请原谅我不能再继续陪伴,也不要为我这个不值得的人悲伤,风信会将我说不尽的话带给你…… 我不信今生来世,但有你,我愿入地狱轮回,洗净一生罪恶,只求来世能干干净净出现在你面前。 窗外榴花开欲燃,美人如画笑轻颜。 处处绝美,只是已无人能赏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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