鄯都盯着鄯伽罗,一字一顿,态度十分冰冷。 鄯伽罗看的出来,自从鄯蒙消失之后,鄯都对自己的态度更加冰冷了,就好像鄯蒙之事,跟她有关系一般。 听着鄯都的话。 鄯伽罗也并未生气。 这段时间,她早已将一切都看清了,也看轻了。 “还有呢?” 鄯伽罗看着鄯都,就这么淡淡的问着。 “还有。” 鄯都眉头一凝,“父汗给你定了门亲事,你准备准备,可以成婚了,你这个年纪在咱们楼兰部落娃娃都已经好几个,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也是时候为自己的将来负责了,以往是父汗太惯着你了。” 鄯伽罗听着,一点都没感觉到意外,为了让自己彻底在楼兰部落的政局上消失,鄯都确实干的出来这种事。 毕竟楼兰部落已经靠在了大魏这棵参天大树下,再也不需要她的付出了。 如果方才让她放弃军政,只参与政治是为了安抚她。 那这让鄯伽罗嫁人才是鄯都真正的目的。 只有这样,才能让鄯伽罗彻底从楼兰部落的政治舞台上消失。 鄯伽罗依旧表情淡然,“父汗,那您想女儿嫁给谁呢?” 鄯都沉声道:“苦那罗!” 楼兰部落是一个整体,其中有不少的姓氏。 但人口最多最有话语权的是,鄯氏、台本氏与苦那氏。 很显然,在鄯蒙被逐出部落消失后,在鄯都没有了儿子后。 惦记楼兰部落大可汗位子的人,不单单是鄯伽罗,还有台本氏与苦那氏。 所以,在反对鄯伽罗继承大可汗之位上,台本氏与苦那氏跟鄯都是一致的。 毕竟只要鄯伽罗不能继承大可汗之位,那他们两个氏族就有机会。 鄯氏、台本氏与苦那氏都不支持鄯伽罗,那基本上楼兰部落就没人会支持她了。 毕竟这就是政治,就是江湖。 再有能力的人,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一个棋子罢了。 但鄯都自然有着他的想法,因为他虽然不想让鄯伽罗继承大可汗之位,自然也不希望台本氏与苦那氏得逞。 所以他在楼兰部落投靠大魏后,决定牺牲鄯伽罗拉拢苦那氏,给自己充足的时间,培养出一个继承者。 只要他能再生出来一个儿子,那大可汗之位就依旧是鄯氏的。 鄯伽罗自然早就看穿了一切。 所以对于现在楼兰部落发生的一切,她都没有感到太大的波澜。 因为这一切,全都在她的意料中。 苦那罗是苦那氏族酋长的儿子,同样是下一任酋长继承者,更是鄯伽罗的追求者之一。 毕竟不知有多少国王和皇子,都垂涎于鄯伽罗的美色。 那楼兰部落中的人,便更多了。 苦那耶齐看向鄯伽罗,笑呵呵道:“鄯伽罗公主,其实我们大家也是为了你好,你一个女子,抛头露面,打打杀杀总归不是太好,如今我们楼兰部落已经稳定了,不需要你再辛劳的付出了,相夫教子,有何不好?” 鄯伽罗转头看向苦那耶齐,“这些话,在楼兰部落遇到危机,需要向大魏求助时你怎么不说?这些话,在楼兰部落缺少粮食,需要向大魏求粮时你怎么不说?” “现如今我将一切都做好了,你们一句为了我好,就抹杀了我所有的功绩,将我踢出局,然后控制我的人生?你们凭什么?” 话音刚落。 砰! 鄯都怒拍桌案,怒气冲冲道:“好了!你说够了没有?!楼兰部落是我们大家的,不是你一个人的!是本可汗和一众酋长说了算,不是你鄯伽罗说了算!你眼中还有没有规矩?!你眼中还有没有我这个父汗?!” 鄯伽罗看向鄯都,无畏无惧,“那父汗眼中有我这女儿吗?这么多年我算什么?是你们可以随意利用并丢弃的政治工具吗?” 鄯伽罗说着,两行清泪滑落脸颊。 今日帐中这些人,真是太令她失望了。 鄯都大手一挥,“来人!将公主带下去,没有本可汗的命令,谁也不能放她出来!五日后完婚!!!” 话落。 几名甲士冲了进来。 苦那耶齐的脸上则是噙着笑意。 鄯伽罗伸出手将眼泪擦干,“我希望有朝一日,你们不会为今日的决定而感到后悔,我已经不是那个任人欺骗的鄯伽罗了,楼兰部落之外的天,很高!很高!!” 话落。 鄯伽罗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鄯都冷哼,“本可汗真是平日里将你给惯坏了!真是不像话!” 一众部族酋长皆是沉默不语。 鄯伽罗可以算是楼兰部落的巾帼女英雄。 但英雄也只是英雄而已,在权力面前,英雄也不过是工具罢了。 鄯伽罗走出大帐。 一名男子迎面走了上来,“伽罗,你没事吧?” 此人便是苦那罗,苦那耶齐的儿子。 鄯伽罗冷冷的看着他,“苦那罗,你为了娶我,不惜让你父亲跟我父汗做这种肮脏的政治交易,那楼兰部落在你们眼中究竟算什么?” “你们除了利益,除了争权夺利之外,真的为楼兰部落数万万牧民想过吗?你们除了联手打压我鄯伽罗如此团结,还有这么团结的时候吗?” “伽罗你........”苦那罗愣愣的看着鄯伽罗,竟是被怼的说不出话来。 倒是鄯伽罗身后的几名甲士听着鄯伽罗的话,深深的陷入了沉思。 虽然楼兰部落的上位者处处打压鄯伽罗,但在牧民和普通士卒心中,鄯伽罗却是他们敬重的大英雄。 因为他们知道,只有鄯伽罗是真心实意为了将士,为了牧民好的。 鄯伽罗不再理会苦那罗,抬脚向前走。 苦那罗刚要拉鄯伽罗。 一旁的甲士一把将苦那罗拦下,“苦那罗世子,请你自重,大可汗有令,公主禁足期间,任何人不得碰她,更不能打扰她!” 苦那罗眼眸冰寒,但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并未爆发,而是看向鄯伽罗,“伽罗,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等我们成婚之后,我再慢慢跟你解释,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我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鄯伽罗没有理会他,径直离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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