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月明星稀。 白马关城头。 城楼。 沈岩在屋内等待。 虽然他已下定决心,但此时心中还是不免有些紧张。 毕竟谋逆这事,他也是第一次干。 但原本沈岩就是魏国人,如今为秦羽办事,也不知道是谋逆,还是迷途知返。 与此同时。 咯吱...... 两名督军从屋外走了进来,趾高气昂,面带傲气。 “沈将军,这大晚上的,你请我们两兄弟吃什么好东西呀?” “你答应的姑娘若是没有,我们兄弟可不高兴!” 两名督军说着,就大步走了过来。 这两日魏军要攻城了。 他们是今日高达派来六团的督军,他也怕沈岩玩猫腻。 正巧今晚要行动,所以沈岩就以设宴和有姑娘的为由,将这两名督军请了过来。 看着两名督军狗仗人势的模样。 沈岩就气不打一处来,冷声道:“你们配吗?” 此话落地。 两名督军面面相觑,人都懵了。 沈岩这句话,真是打了他们两人一个措手不及。 “你......你说什么!?沈岩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你找死不成!?” “沈岩!你竟敢戏弄我们两人,我看你真是活腻歪了!” 两名督军看着沈岩,眼眸猩红,目眦欲裂。 他们真没想到,沈岩竟敢对他们如此口出狂言。 “呸!” 沈岩眼眸微眯,寒声道:“看着你们两人的这副嘴脸,我就感觉到恶心,你们以为有高达为你们撑腰,你们就可以在本将面前,在我第六团面前耀武扬威,颐指气使了?姥姥!!!” 话音刚落。 噌啷啷...... 十几名手持横刀的第六团甲士,就从四周冲了出来,皆是面带寒意。 “你们这群狗杂种真是欺人太甚了!” “今日非要将你们两个杀了祭旗不可!” “你们方才不是挺嚣张的吗!?” ....... 十几名甲士上前,直接就下了两名督军的兵刃。 但即便如此。 两名督军依旧气势汹汹,横眉冷眼。 “沈岩!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这是谋反,是要诛九族的!你是在领着整个六团送死!” “哼!沈岩,你昨日还在将军府被骂的狗血淋头,今日就敢绑我们两人?你有种就杀了我!那我还敬你是条汉子!!!” 两名督军认定他不敢动手,依旧在无脑叫嚣。 沈岩心中怒火瞬间就燃了起来。 他就不明白了,这两个人都被刀给架到脖子上了,竟还敢对他如此嚣张? 泥人也有三分脾气吧!? 整个白马关的守军,好像就从来没将他当个人! 沈岩感觉这些人真将自己当成泥捏的了。 但所有人都忘了!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 噌啷啷...... 沈岩话都没说,抽出横刀沉着脸,就奔左边叫嚣最狠的那名督军走了过去,气势冲天,杀意满满。 望着气势汹汹而来的沈岩。 两名督军突然感觉到了阵阵寒意,心中开始打鼓。 他们开始慌了,但他们不明白,从昨日沈岩的表现来看,他根本不能有这么硬的脾气啊! 左边督军不禁喉翻滚,额头上渗出冷汗,“你......你想......” 话音未落。 沈岩抬起手中横刀,向着左边督军的脸上就砍了过去。 颂---! 刀速极快,携风带雨,宛若闪电。 “啊!!!” 伴随着一声剧烈且毛骨悚然的惨叫,横刀径直砍到了左边督军的脸上。 横刀是斜着砍到他脸上去的,刀刃都卡在了他脸上的骨缝中,喷出的鲜血,溅了右边督军一脸。 砰! 左边督军那完好无损的左眼中还噙着无尽恐惧,身体就重重倒在了血泊中。 “呼......呼......” 沈岩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督军,胸腔起伏,气喘吁吁,紧握横刀的右手还有几分颤抖,憋在心中的这口恶气,也出了几分。 右边督军脸上被喷溅的鲜血,正顺着他的脸颊缓缓而下。 他整个人都麻了,一股股寒意从他天灵盖而入,席卷全身,无尽的恐惧将他深深包裹,一股尿骚味更是从他的大腿根,一直滑落到地面上。 噗通...... 右边督军径直跪到了地上,声泪俱下,悲惨万分,“沈将军,我......小人我就是个王八蛋,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你就当我是个屁,将我给放了吧.......” 他吓的浑身发颤,肝胆俱裂。 他是真的没想到沈岩竟敢动手杀人,而且出手竟还这么果决。 看着倒在血泊中和跪在地上的两个督军。 周围的六团将士们,亦是深深的出了口恶气。 昨天他们所遭受的屈辱,是他们这辈子所遭受最大的屈辱。 他们宁愿跟高达拼了,也不愿这么屈辱的活下去了。 沈岩听着督军的话,不禁冷笑一声。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别人不会因为你的容忍而怜悯你,只会变本加厉的欺负你。 念及此。 沈岩没有任何犹豫,手起刀落,直接砍了这个督军的脑袋。 不过这些也只是他们向高达收的利息而已。 今晚,沈岩要让高达欠自己,欠六团的所有屈辱全都还回来。 与此同时。 屋门再次被推开。 一名士卒走了进来,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督军一愣,随即上前揖礼,“沈将军,魏军来了。” 今日城头这些人,全都是沈岩挑选出来的亲信。 他们全都支持沈岩带领他们投诚大魏。 既然高达容不下他们,他们自然没有再为凉州卖命的理由,况且他们也不傻,这一战凉州已经没希望了。 沈岩点点头,将带血的横刀直接收入刀鞘中,“走!今晚我们要血洗将军府!!!” 不多时。 白马关的城门悄悄被开了半扇。 六团大部分将士,全都被沈浪找人聚集在了城墙下的营地内。 三千营的将士们率先冲入关内,然后迅速接管城头城防。 紧接着。 火炮被带进了城内,城下和城头上排满了火炮。 安北军三团和四团的将士们,也已经冲入城门,躲在城墙下蓄势待发。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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