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子。 前厅。 秦羽和萧南两人端坐上位。 刺史杨昭和太守冯章几人分坐两侧。 秦羽扫视众人,缓缓道:“事情来龙去脉你们都清楚了吧?” 杨昭点了点头,“卑职们都了解了。” 此时,众人的心情还是比较沉重的。 虽然这件事圆满解决了,但太子和驸马被刺杀可不是一件小事。 若是魏皇追究起来,那也够他们喝一壶的了。 秦羽继续道:“虽然这次是有谋划的造反,但你们在座的所有人都脱不了干系。” 杨昭忙道:“驸马爷说的是,卑职一定向朝廷检讨。” 冯章几人纷纷附和。 秦羽又问道:“杨刺史,我问你,原州地方军精英选拔和裁军审核,这里面有没有徇私舞弊的事情发生?” “这......” 杨昭支支吾吾,忙道:“卑......卑职一定彻查此事!” 秦羽眼眸一沉,“这件事,你要清清楚楚的写到奏疏上,上报朝廷。” 杨昭忙道:“卑职领命。” 秦羽又看向冯章,陈礼和吴天三人,“还有你们三人,你们就都没长脑子吗?就这么被刘方一个人牵着鼻子走,像狗一样戏耍你们!?你们但凡多说一句话,事情都不会走到今日这个地步!” 话音刚落。 冯章忙哭丧着脸站了起来,揖礼道:“驸马爷教训的是,卑职一定向朝廷深刻检讨卑职的失职!”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中都已经笑开了花。 冯章这两日过的那叫一个提心吊胆,那叫一个煎熬。 他生怕秦羽知道真相后,将他给活剐了。 但冯章没想到,他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过了关,如今竟是成了清白人。 陈礼和吴天亦是连连认罪。 秦羽摆了摆手,“行了,你们这些烂事,本公子也懒得管,你们自己跟朝廷解释吧,明日我们就启程回金陵城了。” 一旁的萧南根本就没在线,脑子里面还想着他的伤兵呢。 见秦羽没有再追究责任。 杨昭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 ...... 三日后。 凉州。 凉王府,书房。 凉王郭明成端坐桌案前,看着手上的信函,眉头深锁,面色铁青。 在桌案前还站着一文一武两人,分别是凉王府第一谋士钟承运与凉王麾下第一猛将曹景章。 逐风骑兵团统领曹景钟,乃是曹景章的亲弟弟。 曹景章得知他亲弟弟曹景钟被沈冰岚所杀,此时已是怒火中烧,怒发冲冠。 钟承运的脸上亦是不大好看。 朱宁策反昌瑜军计划失败,还搭进去了一个逐风骑兵团。 这对于凉王府的损失可是不小。 啪! 凉王郭明成怒拍桌案,“朱宁这王八蛋办事不利也就罢了,还将逐风骑兵团给出卖了,简直就是该死!!!” 说着,他看向曹景章,“景章,你去将朱宁的家给本王抄了,将他们一家剁碎了喂狗!让所有人都知道,出卖我凉王府的后果是什么!” “末将领命!”曹景章揖礼,随后怒气冲冲的便出去了。 他正一肚子火不知道向谁发呢,这次可是有发火的地方,他弟弟就是朱宁给害死的! 他这火气理应发到朱宁一家身上。 曹景章走后。 凉王喝着热茶,平复着心情,虽然他心有怒火,但方才那一幕只是演给曹景章看的,让他去炒朱宁一家,也算给了他交代。 “承运,这件事你怎么看?” 凉王喝着热茶缓缓开口。 钟承运想了想,沉吟道:“王爷,卑职以为这件事有些蹊跷。” 凉王点点头,“你说。” 钟承运应声道:“其实这个计划,如果朱宁见好就收,将昌瑜军带回凉州,也就不会出现今日这样的结果了,所以他低估了秦羽的洞察力,我们也低估了秦羽的洞察力。” “这次是我们的失误,贪功冒进,所以遭受什么样的损失我们都认,但冯章竟然在这件事上意外的没有暴露,令卑职十分困惑,连曹景钟都暴露了,他竟没事?” 凉王听着,问道:“你的意思是,秦羽已经将他策反了?” 钟承运点点头,“有这种可能,但也有可能是秦羽故意留着他另有所图,再不然就是他真的运气好,规避掉了所有风险,确实没有暴露。” 凉王认同道:“那你说怎么办?” 钟承运毫不犹豫道:“观察,慎用。” 他也仅仅是怀疑和猜测,但并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如果是换做其他人,钟承运可能还会庆幸冯章没有暴露。 但这次主办人可是秦羽,自从隆盛三年起,所有轻视秦羽的人都已经死了。 “有道理。” 凉王站起身来,“那就按你的意思办,先暗中观察,看看这冯章究竟是不是背叛了本王,如果他本背叛了本王,本王让求生不得,求死不得!” 说着,他又道:“看来,萧正寒是下定决心明年攻打我凉州,你有什么好办法?” 钟承运眉头一凝,“王爷,若是按卑职之言,那就放弃原州和昌瑜郡接壤的部分土地,扼守清风关与白马关这两座关口。如今大魏不比以前,兵多将广,粮草充沛,而且又进行了军事改革,明年魏军的整体战力还要再提升一个层次,于我军而言非常不利。” “即便是这样,我们还要让大邑国出兵帮助我们驻守洛基山脉,牵制左骁卫,然后拖到河西走廊内部战争彻底结束,不然我们根本就没有机会,我们现在是劣势。” “明年魏皇一定还会派秦羽和萧南出战,旁的不说,单单是秦羽能拿六百万两白银打造一支三千人军队这事儿,就知道他们的魄力究竟有多强了。” 凉王听着,叹息道:“你说的没错,如今的大魏朝廷,真的是不可同日而语了,没想到短短几年,这个秦羽竟将大魏发展到了今日这番地步,真是了不得,只可惜他是我凉王府的头号强敌。” 说着,他挥了挥手,“你去办吧,抵御魏军之事由你全权负责。” 钟承运揖礼道:“是,陛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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