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 平州。 都督府,前厅。 平州大都督俞明轩端坐桌案前,看着手中的情报。 萧温茂则踱步于前厅,脸上一筹莫展。 这段时间,他们联合乌罗和辽东,准备对固阳关和栗巴用兵,所以萧温茂便一直在平州没走。 “秦羽这个小王八蛋可真是够难缠的,我们刚刚联合乌罗和辽东准备动手,这小王八蛋反手就让萧正寒将各州主力聚集到了一起,栗巴、青州军加上赶赴河北的十数万精锐,我们两州根本没办法动!” 萧温茂一边踱步,一边骂着秦羽,眼眸中满是愤恨。 俞明轩倒是表现的很是轻松,“我们又不是第一次跟他打交道了,若是没有这两下子,他还真就不是秦羽了。” 说着,他还宽慰萧温茂,“王爷你也不用太过担心,大魏兵力就这么多,无非就是拆了东墙补西墙,他往河北派十几万军,那支援北疆的兵力就别想多了。” 萧温茂点了点头,“倒也是这个道理,你说秦羽和萧南那两个小王八蛋,真有胆量去固阳关支援,萧正寒将他们宠的跟宝样,会舍得他们去?” 他正说着。 一名甲士,从厅外冲了进来,将一封信函放到俞明轩面前的桌案上,“大都督,金陵城方向密报。” 俞明轩点了点头,便将信函给撕开了。 萧温茂凑上前来直勾勾的盯着,甲士则退了出去。 “秦羽和萧南,真的就领三万军去了固阳关......” 俞明轩抬头看着萧正寒,眼眸满是难以置信。 他实在想不明白,秦羽和萧南哪里来的这样的泼天大胆,只率领三万混编军,便敢前往固阳关支援。 他更想不明白,萧正寒是怎么能够允许他的宝贝儿子和宝贝女婿,就这么前往固阳关的。 事情大大超乎了他的预料,但这于他们而言,却是一件好事。 “真的!?” 萧温茂有些激动,一把将俞明轩手中的信函给抢了过来,而后仔细阅读,“哈哈哈......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啊!!!”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秦羽和萧南,不但亲自前往固阳关支援,还仅仅只带了三万兵马,这是有多看不起乌罗部族啊!” 说着,他又有些困惑,“你说......你说这萧正寒究竟是怎么想的呢?秦羽和萧南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这萧正寒也不相信乌罗的战力吗?” 俞明轩想了想,沉吟道:“其一,这么多年来,秦羽和萧南确实干了许多惊天动地的大事儿,所以给了魏皇一种他们无往不利的错觉。” “其二,大魏的兵力就这么多,不可能首尾兼顾,他们既然想牵扯我们,就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固阳关,寄托在秦羽和萧南身上,希望他们再创奇迹。” “不得不说,魏皇是真的老了,事情到了今日这步,他还将希望寄托在两个小辈身上,他也是将军出身,竟忘了战争的残酷,真是可笑!” 萧温茂附和道:“就是!他还真以为秦羽和萧南两个小王八蛋,是无所不能的神仙了?我这就给乌罗可汗送信,相信他对秦羽和萧南一定也很感兴趣。” “只要这次他能生擒了秦羽和萧南,那我们的事情就真的有转机了,全局都能重新盘活1” 萧温茂说着有些激动。 他就说自己的运气不可能一直差下去,只要这一次能翻盘,那他所有的仇就都能报了。 俞明轩看向萧温茂,问道:“王爷,那我们怎么办,这仗还打不打了?” 萧温茂扬起笑意,沉吟道:“不要着急,河北,青州尽皆虎视眈眈,我们先按兵不动,只要乌罗能攻破固阳关,长驱直入,直奔金陵城,那我们还打个屁的栗巴了?” 俞明轩恍然大悟,点点头,“倒也是这个道理,那我们还是静观其变的好,就让乌罗大可汗先出招吧。” ...... 乌罗部族。 牙帐。 虽已是三月初的天气,但今年草原依旧寒冷。 帅帐。 帐内燃着火盆。 乌罗大可汗贺失那毕鲁,坐在上位,眉头深锁。 各部落酋长分坐牙帐,亦是面色阴沉。 乌罗大可汗贺失那毕鲁站起身来,扫视众人,缓缓开口,“冬季即将结束了,但今年酷寒,牛羊死伤无数,草长的又慢又晚,若是再拖几个月下去,我们乌罗各部族的粮食就都要耗尽了。” “前几个月,萧温茂给本汗送来书信,平州、东州和辽东要共同攻打栗巴,让我们配合攻打固阳关,一举攻破大魏国门,然后长驱直入,直奔金陵城抓了魏皇萧正寒。” “但即便没有萧温茂的信,这一仗我们也要打,我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大魏发展下去,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们族人饿肚子!” “这两年大魏发展的不错,粮食富足,遍地金银,我乌罗养了大魏这几年,也是时候从他们身上讨一笔债了!” 此话落地。 一众部落酋长的眼眸中,瞬间泛出亮光。 “太好了!我们早该对大魏动手了,今年我们草原不好过,但大魏似乎过的还不错,那秦羽发明了火炕和火炉,还有无烟煤,据说取暖效果了得!” “大可汗英明!这本来就是弱肉强食的世界,谁的刀子快谁就有肉吃,凭什么我们在关外受苦,那中原人就在关内作威作福,我们就是要抢!” “大可汗我们什么时候动手!?今年不光牛羊死的多,族人也有不少没扛过冬季的,我们确实需要劫掠一番大魏,抓些奴隶回来了!” “这次我们一定要攻破固阳关,杀到金陵城,坐一坐萧正寒那老儿的龙椅宝座!” ...... 一众部落酋长说着,皆是激动万分,他们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他们已经很久没有痛痛快快的到大魏劫掠一番了。 大可汗贺失那毕鲁扫视众人,朗声道:“现如今虽然冬季还没有彻底过去,但我们也不能再拖了,争取三月底集合完军队,四月中杀到固阳关外,那时候天气暖和些,也正好有利于我们攻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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