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镜豪,还记得你曾经对我说过的话么?” 屋子里又被收拾了一顿,戚镜豪正臊红一张脸,在妻子梁氏的搀扶下站梅莓面前。 听见梅莓的问话,戚镜豪眼神中划过一抹疑惑,但是在抬头对上梅莓看过来的眼神时,戚镜豪便立刻明白了。 梅莓问的是他当初向梅莓表忠心时候说的话。 “郡君,下官永远都是郡君的人,为郡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他说完,心里突了一下。 是哦! 他戚镜豪是梅莓的人,怎么先前听那几个人说话办事,被耍的团团转,最后还轮到他自己背锅的?! 那时候他还没察觉到什么,但是如今,眼瞅着自己被人摆了一道不说,还差点与梅莓离心,戚镜豪整个人脸上的血色瞬间退个干净。 梅莓说着话,这时候甲九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了众人面前,当着大家伙的面,将一封拆封的信交给了梅莓。 戚镜豪虽然好奇里面写了什么,但是梅莓先看她还是懂的。 梅莓很快便看完了,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永媛也伸头看了一眼,眉头微蹙。 之后梅莓便将信直接递给了戚镜豪,戚镜豪一看顿时火冒三丈:“岂有此理!” 他这些日子一直配合那几位料理晚城那边的事情,那些人口口声声说这事是东方景安让他们瞒着梅莓。 结果如今看见了甲九从那几人那里找出来的东方景安亲笔书信,哪有他们说的那么言之凿凿?! “明明殿下让他们好好辅助您,莫要让您累着,他们怎么敢歪曲意思?”戚镜豪这波又想起了白日自己为此还被打了板子,更是怒不可遏,道,“这些人有异心啊!” “异心谈不上,不过说来他们确实不满意我罢了。” 梅莓接过戚家宝亲自端来的热茶,轻啜一口,在戚镜豪疑惑的目光中缓缓道: “世上可没有多少人像戚大人您这般识时务。这一次晚城那边是否还派了一些人去前线做事?” “是,前日刚离开。只是下官觉得去的人手有些小,正想挑一批留着下次一起连物资再送去一批。” “送去的人……有名单么?我想看看。” “有的,我这就让人送来。”戚镜豪连忙又差遣自己儿子将名单递给梅莓,梅莓看了一眼,便问:“里面的人员是自己报名,还是你们挑的?” “是那几位先生选的,说是再适合、适合不过的了……”说到这里,戚镜豪自己心里已经忍不住敲了一个问号。 不过仔细想想,这名单里不少人能力他是有听说的,确实挺厉害的。 “我看这里面除了小吏,连一些干得好的底层官员做的都挺好的。还选了不少女子。” 梅莓说着,戚镜豪听着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结果梅莓下一句问道:“这些人去了晚城,原来的职位上接替的人呢?总不能将干活的人调走,没有人顶替吧?” 梅莓这一提醒戚镜豪也是醒悟过来,紧接着再一查,好家伙,戚镜豪忽然发现顶替上来的全是男的! 这不对劲! 这些人的选拔戚镜豪当时忙着也没有过问,如今看来这些人……戚镜豪不敢细想,忍不住擦了擦额头。 “晚城那边山长路远、情势复杂,去了之后究竟还要多久、又或者去了之后他们能不能回来都是问题。 珠州,一直以来,除了仙尧这边大约是新政实行最多最全的示范点。如今有人这暗中小动作……” 梅莓还没说完,戚镜豪连忙接过话头表示忠心说道:郡君!您放心,这事交给下官来办!” 戚镜豪听见这么多哪里还听不出来其中利害关系。 见过东方景安和梅莓大婚时候的戚镜豪,从没怀疑过东方景安对于梅莓的感情和态度,但是东方景安的个别手下,戚镜豪只想摇头,来一句: “能不能作死不要拖累我?” 他戚家都上了梅莓这条船上了,这些人敢偷偷“凿船”,就别怪他和这些人拼命! “还请郡君给下官一个报仇雪恨的机会!” 话题重新回到了最开始,梅莓说要给他机会报仇之事。 瞧着戚镜豪这么识时务,梅莓弯了弯唇,站起身和永媛便要离开,离开前梅莓说道:“这事,我允许你做了,也允许你向殿下上表陈情。” 说完,梅莓离开了戚家。 戚镜豪看着梅莓的背影忍不住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紧接着看向搀扶着自己的妻子,笑容带着讨好道:“还请娘子陪为夫去一趟书房。” “这么晚?” 梁氏挑眉,对于戚镜豪深夜还如此亢奋说笑了一句。 “嗯!”戚镜豪眼底冒着火光,“陈情这事自然是越快越好,然后——老子就让那几个暗算老子、不,断我戚家未来的叼毛们好看!” ··· 梅莓和永媛出门之后也没有回府,深更半夜的她来到了一处由青拾安排的隐蔽院落之中。 其中,在此等候许久的闵峰在看见梅莓前来的时候神情激动不已。 “草民、草民拜见郡君!拜见郡主!” 峰回路转,闵峰本来已经打算明日一早就离开府城的,只是没想到夜里会被梅莓召见。 “闵家家主免礼,深更半夜想来闵家主你也是等候许久,进屋坐着吧。” 梅莓到来之后,音九已经将夜宵点心备好,端了出来。 闵峰见状心中诧异,不过见梅莓坐在那里安静地吃着东西,他们之间的见面气氛倒是好了一些。 “闵家家主是否疑惑我之前不见你,为何今日忽然召见你,还在如此隐蔽之处?” 将一小块鲜花酥饼吃完,梅莓这才开口询问闵峰。 “还请郡君为草民解惑。” 闵峰是真的不知道,但是他也不敢瞎猜。 不过看着如今这般,他总觉得他们闵家再次崛起的机会又要来了。 “我看过令郎与令嫒在府城的学习情况。其实,令郎比起经史子集,在医学上面倒是颇有祖上遗风。” 闵峰也没有要反驳的意思,就如梅莓说的,闵峰的长子自小展现的天赋是什么闵峰当然知道。 只不过…… “您的长女与长子的情况差不多,不过她精通药理,对于一些看诊火候差了许多。 倒是次子与次女在明经算学和律法上的天赋倒是很高,以后重新开启新式科举又或者直接从小吏锻炼,这二人日后在朝堂上必有一番作为。” 听见梅莓这么一说,闵峰的眼神更是亮的惊人。 只是闵峰很快脑子又清醒了过来,斟酌问道:“不知草民以及草民家族能为郡君可以做点什么?” 听见闵峰的话,梅莓也没有立刻表态,只是轻声道:“眼下,本郡君确实有件小事需要您帮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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