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莓本来是打算找个机会去前线看望一下东方景安的,不过珠州的夏季天气就跟半大婴儿似的,雨是说下就下。 并且,今年的珠州等周围区域隐隐有要爆发洪涝的意思,这情形路上也不好走不说,关于洪涝方面的事情梅莓也是有了新的安排。 没有去前线,梅莓便带着永媛让人搜集了一些以往发生洪涝时的应对政策。 之后梅莓又加上后世的一些洪涝防治的政策一起整理成册。 还让一些有经验的官员传阅之后发现里面是否需要添加修改,在暴雨和天晴不断交汇的几日梅莓他们加班加点做出来给下面官员查阅参考的洪涝防治手册也正式登场。 此次手册就连一些刚刚从前线送过来重新培训的官员们也得到了学习阅览的机会。 “天啊!仁和兄,你看这上面的方法!” 屋外伴随着珠落大雨,同曲县丞王和正在翻阅上午发下的《洪涝防治手册》,同屋子的另一名千秋县的县城张梁激动地拿着手册凑到了他的身边来。 “看见了,非常的全面细致……” 王和正神情复杂看着手册第一页上的名单。 少有人会将书记手册的参与人员名单全部记录在上。 若是为了留名自然能够理解的,但是这里关于这本手册为首的却不是梅莓等众位官员的姓名。 上面最先写着的却是“历代有识之人经验之谈”,之后才参与编辑整理的众人姓名写上。 除了梅莓以及珠州的一些地方官员,甚至还有一些医者工匠的姓名也在其上。 确实与众不同。 王和盯着第一页静静地发着呆,一旁的张梁还在喋喋不休,说起这里面的一些内容。 “听说连主簿、师爷、小吏之流都要学习里面的一些内容呢。说还要安排我们学习和考试,从我们当中选择一批人对那些小吏授课。” 听见张梁说到这些,王和这才回神,转头看向张梁,问道:“中正兄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哎呀~从来没想过咱们还要给下面人上课,这真是……” “那我们学习呢?”这时候王和又问了这么一句。 “那自然是比咱们厉害的人教授,不过咱们来了这么久也就见过梅郡君一面,我其实还挺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你说,梅郡君会不会前来授课啊?” 虽然外面对于梅莓的评价褒贬不一,但是就张梁来珠州学习的这段日子来看,梅莓确实很厉害。 据说殿下和永王都去了前线,后方坐镇的只有永王妃和梅郡君。 永王妃擅长农桑指导,其余方面基本都是梅郡君主导的。 说她是太后第二,张梁却觉得她不该和太后相比。 对于张梁眼眸中隐隐闪过的欣赏向往之色,王和见状敛眸沉默不语。 此次前来珠州学习的,不只是县丞、还有一些当地颇有才学之士、甚至一些世家也送来了一些人前来学习。 而且,世家送来的人里面命令要求女子要占据一半。 王和还记得自己县里的那几家,甚至有一家送的女儿比男儿还多。 一开始他还没瞧出什么来,可是前几日与他们一墙之隔学习的女子学堂那边忽然传来一阵张扬的银铃般笑声。 那是一种他从来没有听过的、如此大规模的大笑声。 王和都不敢想那些女子回去之后会使一县女子变成什么样。 他在离开前,同曲县就有这边派往那里的小吏,去了之后直接成了下面镇子的里正。 那名里正还是一名女子,尽管刚上去的时候引起不少争论,但是对方却很快地将那个镇子掌握在手中,打理的井井有条。 其实也并不只有女子,男子的小吏做事一样有声有色。 据他们说,里正干得好,日后他们还可以继续升,从无品级往有品级的官吏上靠拢。 这是一种王和从来没见过的官选制度。 尽管现在他们还没有公开,但是王和心中有预感,若是东方景安入主帝都,这天下官场怕不是要重新改头换面。 对于有才学之人自然是福音,但是对于靠着祖宗福荫庇佑之人,怕不是要呕死。 ··· “啊?老夫还要给那些官员上课?不干!” 薛老正在收拾自己那些宝贝药材呢,最近天气太潮了,薛老都怕先前好不容易炮制好的药材受潮,这几日正好仔细收拾呢。 结果梅莓又是拉着他整理了好些防治疗时疫的药方、以及一些洪水过后预防感染、强健体魄的汤药饮子,薛老这才忙完一遭呢,结果梅莓又来。 “哎呦~薛爷爷,您想想啊,这可是造福百姓的事情,你也说了,那些药方也是要看人对症下药,您可得和那些人说说药方子的事情。 您可是以前的太医院院首啊,给那些官员上课是他们的荣幸,防止他们到时候就拿着方子乱用。” “那我直接给大夫上课就好。” 薛老也不是非常藏私的人,都帮着梅莓整理了这些传出去,自然不会介教导那些大夫了。 “大夫,您肯定是要教的,但是给那些官员什么的,就是做一下科普,比如为什么要喝烧开的水……” “这不是你说的呢?烧开的水可以杀死一些水里我们看不见的虫子。” 梅莓:“……” 很好,薛老已经学会抢答了。 “还有一些卫生工作,这些可不仅仅用于水灾之后,您要多说说,举一反三,免得教出一些死脑筋,脱离了洪灾其他地方就不会用了。” 梅莓一边说,一边打量薛老脸上有些不耐烦的表情,又道:“你要是不想多说几遍,那咱们就开个大课堂,一次性多教一些,连一些大夫也送过来,一起听。 到时候我再让一些主簿将您说过的内容整理出来让那些听完课的人回去自己领悟,您看如何?” 梅莓说着便见薛老的眉目逐渐松开,对于梅莓这项安排此刻倒是满意了不少。 “就按照你说的这么办。”薛老成功点头,紧接着又看向梅莓,问道,“你到哪里弄那么大的地方,让我给你上课?” “啊,这个您别操心,地方肯定是有的。” 珠州因为早些时候培训小吏的时候就有过这种情形,当时梅莓就给戚镜豪提供了后世礼堂的结构图。 建造出来的礼堂,也许没有后世那么的炸裂一次容纳几万人,但是一次性做个几百上千人一块上课的,那也是够得。 于是乎,作为第一次前来听课的其他区域的官员进入这种圆形会场时,大家的表情都十分的统一: 刘姥姥进大观园。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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