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是找淳于良帮你写的?” 梅莓给中州送的年礼东方景安最后当然都知道了,只是那卷字他是真没想到是淳于良写的! “淳于先生能同意?” 东方景安对于梅莓找淳于良那么一位正直老先生干这种事情的行为表示怀疑。 “又没有留他署名,有什么问题么?不是你们都说淳于老先生书法上颇有造诣的么?” 梅莓倒是想给那些人写一点鳖爬字,就怕他们第一眼觉得太丑不愿意看下去了。 只有好看的字才能让耐住性子多看两眼。 就那点内容,两眼差不多。 “促狭。” 东方景安没忍住轻笑,很是好奇京里会传来什么样的消息回来。 倒是梅莓一点也不担心,伸手抓住东方景安的手,轻声道:“放心,那些人干的事情一定会有人帮你骂的。” 这种出尔反尔、朝令夕改想要将昌平太子再次打上叛党的行为在梅莓送礼引出的风波里一起被梅莓有意地流传了出来。 本来嘛,就听说那些宗室们被昌平太子的儿媳骂了,老百姓还好奇为什么。 究其原因,稍微念点昌平太子好的百姓们此刻都想来一句“干得漂亮”! “哪有这种的啊,不久前还说人好,这如今又说人坏?” “嘿,你还不允许旁人有新的发现了?” “依我看,最坏的还是那边……” 中州北边的某个小村子里,一群老头晒着村口的太阳,聊起了最近从帝都里传来的事情。 说到最后,有人直接暗指帝都,吓得一旁几个老伙计直接瞪了他一眼,让他消停点。 “当年……啊,这些年也不会有这么多事,七灾八难的,说不好就是上天示警呢~” 那位老者似乎还有些不服,说起这事的时候还看向旁人,其他人脸上的神情也是莫名。 这话说的不好听,但是回味一下听起来还挺是回事。 “兴许再过几年就好。” 又有一位老者视线朝着东南方向看去,今年,他们村子这边看见了好几次朝廷的军队朝着那个方向移动。 据说,那个方向有昌平太子的孩子。 “希望吧……” 其他老者也跟着忍不住叹了口气,有几人望着一直没说话,就在那眯着眼睛抽旱烟的老者。 等对方回神的时候见大家都看着自己,他也好奇问了一句:“看我作甚?” “村长,村子里来的那些小伙子可咋整?” “就那样整啊,村子里有空屋让他们住去,等天暖和了帮着下地种田,不好么?” “可、可那些人……听说是北边……” 几名老头神情带着担忧与惊恐,特地压低嗓音道:“听说,吃过人哩。” “咋?你担心他吃你?”村长呵呵笑了笑,卡了卡手里烟枪里的灰烬,“能有正经吃的,吃啥人啊? 再说了,他们留在这,咱们给吃点吃的就能帮着干活,不好么?村子里的年轻汉子都被佂走了,来年的地……你我这老骨头种得完?等秋收收税……还了得?” 说起征兵,一群老头子忽然就沉默了,好半晌,一个瘦骨伶仃的老者抹了抹眼泪:“我家孙子才十五岁……这要是……” “你别说了,我儿媳才怀了孩子,都不知道是男是女儿子就被带走了。” 人群中有老头也跟着难受了起来,他们身后的村子里已经升起袅袅炊烟,可是谁都没有想要回去的意思。 “其实他们这样也挺好,也算是从战场上退了下来……我家孩子以后要是这般退下来就算不回来,在别的地方活着,我也能接受。” 不知道是谁忽然羡慕起了那群无家可归像是流浪的小狗一般落脚在他们村子里的那些人。 ··· 快到年底,梅莓和东方景安各自处理起自己手里事情相关公文。 夫妻二人本来已经计划好了在大年二十八以前处理好所有的事情,然后开开心心地过个年。 结果,就在年二十五的时候遇到了一个相当棘手的事情。 “向毅问咱们什么时候回府城。” 梅莓和东方景安本来都计划好了在丰宁这边过年的,结果向毅一封书信让梅莓很是懵逼。 向毅甚至在信中说她的郡君府已经收拾干净、彻底打扫好了,就等着梅莓带着东方景安回来了。 虽然向毅他们都是昌平太子身边的人,认的也是东方景安,但是向毅多奸呢。 一早就认出来了梅莓和东方景安二人一些事情的决断,那就是东方景安跟着梅莓走的。 因此,他特地写信给梅莓,而不是东方景安。 无独有偶,除了向毅打这个主意,含觴的县令也写了信来。 说是含觴那边的庄子也是早早就收拾好了,山上的温泉别院也是有了新的变化,询问东方景安要不要带着梅莓过来好好放松一下。 哎,人家也不说来含觴过年,就说来放松一下。 那年底过来放松,还能年底就离开? 来都来了,过个年吧~ 等到了姚非知道向毅和含觞县令背着自己挖墙脚的时候,姚非气得直跳脚,大骂两人卑鄙! 谁不会这事? 于是乎,梅莓和东方景安还没决定好去哪里过年呢,姚非也凑了过来。 快过年了,梅莓他们住的别苑又是重新动土,从山上挖了好几株野生红梅,梅莓瞧着这各个花骨朵都打了。 梅莓见状还有些担忧,问道:“这样子会不会影响开花啊?好端端地将花从山里挪到了院子里做什么啊?” 花匠在移栽这红梅之前就得到了姚非的叮嘱,便说道:“还请郡君放心,这红梅移栽不会影响开花,不过花期可能和以往有些变化。 预计三十的时候就要开花了。到时候,不论是下雪与否,红梅盛开的时候都是美不自盛。” “是吗?” 一听说红梅快开了,梅莓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我还没见过这边的红梅呢?” “丰宁的红梅可是整个仙尧最美的。”biqubao.com 花匠说着,带着诱导似的语气说道:“若是宴饮的时候能够赏梅,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梅莓一脸像是受到了启发的模样,问道:“是吗~” 在一旁一直陪着梅莓观看这园子里的红梅移栽,东方景安多少已经听出来了点意思,他眼里染上笑意,对上面梅莓看过来的目光。 下一秒,他就听见她的询问,东方景安估计憋着坏的问道: “那这样的话,府城和含觴那边怎么办呢?” 梅莓:“……” 哦,还有这事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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